虞閥的將首虞嚴率先領軍入城。
平靜,用這個詞來形容沐籽緋此刻的表情和心情,是最適合不過了;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極力反抗什麼,也不過以卵擊石。坐騎上的虞嚴——人如其名,不怒而威的嚴厲光看他的氣勢,就不得不被震懾住!
“沐家小姐。”這是肯定句。虞嚴冰冷的黑眸裏藏著殺氣,對她,他當然不會陌生。因為在他出兵酈城的前一晚,他那****熏心的大哥,“命令”自己一定要將她毫發無傷的帶回去,“奉送”給大哥他自己。還有那些因沐旭的名將之聲,而知道或見過她的大臣們,沒有誰不被她的聰慧和美貌吸引的。瞧這女子,雖隻是十四少齡,卻已擁有如此美貌,若不除之,將來必定禍國殃民!
場麵寒栗且令人不安,隻見虞嚴策馬走至沐籽緋跟前,沐榮立刻敏銳的察覺他握緊手中的刀柄,便立刻挺身擋在籽緋身前。
“讓開,我可以保證酈城裏所有人的平安,但你——必須死!”
“她是沐將軍唯一的女兒!我們不會容許你這樣做的!”三位將軍護在籽緋左右,就怕她有閃失。
“那——就一塊死吧!”
虞嚴才不跟他們講人情。舉刀與肩同高,眼看就要揮刀而下了,此刻,籽緋卻冷冷地笑哼了一聲。
“你可以保證酈城裏所有人的平安,但我——必須死!”籽緋的聲音軟軟的,聽來像嬌嗔,可她的目光卻是銳利的,“是怕我會影響到你們嗎?就我這種隻有個好看的皮囊,就能擾亂你們內部的女子嗎?原來,虞閥也不過如此。”
虞嚴驚覺她的了悟,但自己是絕不可能承認的:“你以為,用激漲法就可以脫險了麼?黃毛丫頭一個,你根本就沒有那樣的能力!”
“那你殺我的理由呢?”
“因為我看你不順眼!”如此蠻橫無理且任意妄為的話,根本不會是一向嚴謹自律的他會說的。但他知道,除了她所揭露的原因外,他不免擔心她。是的,以她的美貌,降城後,虞閥的人會陸續入城,到時,隻怕她會成為心術不正之人的獵物。那時,屈辱會讓她生不如死,還不如趁現在,他先“送”她離開。
“那要是我沒有這樣一張臉,平凡些,你就會放過我嗎?”
“當然!但是,可能嗎?”他在嘲笑她的天真,“很可惜,你不能改變,所以你隻有死!”
“我能!”
猛地一霎,求生的欲望促使籽緋撥出藏在袖間,用來防身的匕首,臉不改色的朝自己清靈絕麗的臉蛋劃下!身旁的沐榮等人還來不及阻止,眼見已沾上了血的匕刃,心大駭!就在更欲深陷時,此刻匕首卻被一片枯葉以內力使然打下。
一切都隻發生在瞬間!
“小姐!”沐榮立即察看她的傷勢,隻見傷口雖細,卻有一指之長,溢出的鮮血更是令人驚心!
“二哥,你不能殺她。”出手相救的,竟是虞昊,虞嚴最信任的胞弟。隻見唯一沒穿鎧甲的,玉麵冠容的俊秀男子在眾士兵身後信步走出;眉宇間是溫雅和善之氣,兄弟二人的氣質竟如此截然不同。
“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她將是‘我們’的義妹!”
虞昊一言既出,語驚四座!在場的人神情各異,但最屬冷靜的,要算虞嚴和籽緋了。虞昊的話,誰也不知道,究竟是要救籽緋,還是另有目的。
“我們的義妹?!”沒忽略弟弟那強調的語氣,但他還是以嘲笑來掩飾自己的愕然和不解,“虞家可容不下一個禍害。”
虞昊沒理會二哥給他警告的眼神,而是走向籽緋,帶著溫和的笑意。豔麗的血染在她雪白的臉頰上,有股難言的妖魅和陰柔,呈現出籽緋此刻另一番不曾被發現的美。沐榮橫臂擋著還要前進的虞昊。
“怎麼會呢,進了虞家,一切——就不同了!”虞昊揚起一抹令人費解的笑容,讓籽緋深感不安的同時,卻又有想要靠近他,去了解他的話中話!
“虞三公子,你的話很沒說服力!”籽緋戒備地盯著他的眼,想在從中看出些蛛絲馬跡。但不知是他隱蔽得太好,還是自己能力淺薄,她隻能在他眼裏看到真誠。籽緋覺得自己被弄糊塗了,虞昊,究竟是敵是友?
“來人!請小姐上車!”
“虞昊,你鬧夠了!”虞嚴戾目怒吼,他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在這樣的關頭扯他後腿。
“二哥,相信我!”
虞昊意味深遠地低喃一句,便堵住了虞嚴欲反駁的話。他實在不明白弟弟要弄何玄虛,瞥眼瞪著籽緋,全然是更深的思索。
就在大家的猜疑中,虞昊果斷叫來自己的忠心護衛,在眾目睽睽下以保護者的之態,不顧此時虞嚴怒火燃眉的警告,請籽緋上了馬車,離開這樣詭異的場麵。不可否認這是一場鬧劇,卻很有效的解救了籽緋於生死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