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昏睡之前,他隱約聽到了薑拾月的聲音。
不過那時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有些奇怪自己臨死之前為何會夢到隻見過兩次的薑拾月。
再然後……
難受得幾乎要死過去的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左令揚覺得,後麵的感覺應該是真的在做夢吧。
薑拾月倒是不知左令揚在想什麼,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左小公子,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怎的落得這麼淒慘的境地?”
感受著臉上的鈍痛,以及身體的虛弱無力,左令揚雙眼微微一眯。
很快,他表情恢複正常。
“慘是慘了點,好在我運氣好,至少死不了。”左令揚語氣雖不輕快,卻也算不上沉重。
這倒叫薑拾月有些意外了。
左令揚臉上的傷肯定會帶來極大的痛楚,就算沒有照過鏡子,他也該知道發生了什麼才是,他這可不是在意被毀容的樣子。
那前世……
薑拾月有些不明白,揚眉道:“這可是瘟疫,你倒是一點都不怕。”
左令揚笑了笑,肯定地道:“倒不是我不怕,我隻是想著,我與薑小姐好歹也相識一場,若我的病情真的那麼嚴重,薑小姐也不會是這般輕鬆的樣子……”
薑拾月差點衝他翻白眼。
這是個會察言觀色的。
薑拾月其實還有些話要與左令揚說,總要讓左令揚知道是誰衝他下黑手不是?
不過,屋裏這麼多人,並不適合說這些。
兩人本也不是很熟,薑拾月站了一會兒也就出去了。
才走出屋子,就聽到另一間屋子裏突然傳來一陣激動的歡呼聲。
這是……
薑拾月正思忖著,就見著薑祁和薑拾景當先跑了出來,後麵還跟著一群大夫。
見著薑拾月,父子倆眼中都是一亮。
“拾月!”
“改良過的方子是對症的!”
“方子有效!”
“……”
若不是薑拾月已經長大了,父子倆怕是要將她抱起來轉個圈。
他們是真的激動。
這些日子,每日都有百姓因病得太重而失去生命,耳邊也盡是病人們痛苦的呻吟,薑祁和薑拾景作為醫者,心裏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時間每過去一日,他們心裏的壓力就更大。
現在好了!
“拾月,多虧了你!”薑祁強壓著心中的興奮與激動,“若不是你提醒了我,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對症的方子……”
“換了方子不過幾日,醫館裏原本性命垂危的病人就有了明顯的好轉,症狀較輕的病人更是已經開始康複起來……”
“拾月,你知不知道你救了多少百姓的命!”
薑祁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家閨女,眼裏是滿滿的驕傲。
薑拾月嘴角抽了抽。
她可真怕薑祁拉著她逢人就說“你也知道我閨女提醒我改了藥方救人無數啊”,連忙擺手推辭。
“爹,這怎麼能是我的功勞呢?”薑拾月道,“這都是您和這麼多位大夫日日研究才有的結果,就算沒有我,你們也一定能改出藥方的,我隻是起到了一點點的作用,讓時間提前了一點而已……”
前世便是如此。
薑祁卻不讚同:“那不是一點時間,是許多百姓的性命!”
其他大夫也都連連稱“是”。
他們看著薑拾月,就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而薑祁,最初的激動之後,卻又莫名沉凝下來。
他想起來,薑拾月帶來的二十車藥材,竟有大半都是改良過的藥方要用到的藥材。
就像是……
按著藥方準備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