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相信命運。
他們覺得命運不可抗爭,他們聽天由命。
這類人是懦弱的,是悲哀的。
通常這類人都喜歡一些和吉利沾邊的東西。比如日期,比如數字。
他們會覺得在八號開門營業會財源亨通。他們會覺得在四號辦事會沾上黴運。
他們覺得能安穩的活著已是幸福。他們已喪失了勇氣。喪失了一顆不放棄的心。
這不但是他們的悲哀,也是人類的悲哀。
熊凋也在悲哀。
因為現在他就是人人都羨慕的八號。不過這個八號卻絕不會讓人財運亨通。
八號不過是王府今天買進府中的十三個奴隸中的其中一個,一號二號三號四號五號六號七號八號九號十號十一號十二號十三號。
熊凋是八號。
走在去往王府的後山路上,熊凋和其它十二個剛買進來的奴隸手腳上都戴著鐐銬,他努力的想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昨夜的酒雖然醉人,熊凋卻一直沒有放鬆警惕。他記得,他一直都沒醉。
直到——
直到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舊的院子裏。周圍還有十二個和他一樣衣衫襤褸的人。
院子不但破舊,還很小。
這麼多人擠在一個破舊的院子裏,卻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音。
熊凋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看到的都是死灰色。
他們的眼睛沒有任何光彩,隻有麻木。
他們已對命運妥協。對自己的人生麻木。
熊凋知道,他們已經死了。心已經死了。
可自己卻不能死。
他忽然想起了王跛子。這些一定都是他安排的。
他越發覺得王跛子的可怕。
院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麻衣麵無表情的中年人緩緩走了進來。
麻衣人的手上拿了很多手鐐腳鐐。
熊凋靜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然後給每個人都帶上。
那些人依舊神情麻木,沒有反抗。
熊凋也沒有反抗。
他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給十三個人全部帶上手鐐腳鐐,麻衣人就慢慢向院外走去。自始至終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們也慢慢跟了過去。沒有人知道他們將會去哪裏。
或許他們根本就不關心。
麻衣人一直在走。
熊凋用手抓著手鐐,這樣手鐐就不會晃來晃去,手腕皮膚的磨損也就輕一點。
手上還好,腳上就慘了,每走一步,沉重的腳鐐幾乎是被拖著前行。那些人的喘息聲漸漸急促,腳步也越來越慢。
熊凋在忍著。他知道他目前還不會死。所以他必須要忍。
路越來越荒涼,漸漸到了山邊。
熊凋感覺這裏應該是這個地方的後山。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每個地方的後山,都絕不是用來喝酒的。
九道山莊的後山就是用來處理奴隸屍體的。
而這裏,他相信他很快也會知道。
熊凋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了。
他不但最近運氣很差,而且似乎還變成了傻子。
他斷定這裏的後山不會是用來喝酒的。
可是他們十三個人,現在就坐在一間屋子裏喝酒。
這是一間很精致的屋子。輕紗幔帳,桌椅的擺設都很講究。還夾雜著淡淡的清香。
這似乎是一個女人的房間。
房間的桌子似乎被換過。現在的大圓桌跟房間的搭配很不協調。
他們十三人就圍坐在大圓桌上。手鐐腳鐐都被麻衣人取了回去。
桌上有酒有菜。
上好的竹葉青,搭配江南獨特的精致菜肴,他們仿佛墜入了溫柔鄉。
那十二個人臉上的死灰色已消失不見。他們的臉,他們的眼,都開始扭曲。他們瘋狂的享受著這裏的一切。
熊凋曾經說過,如果麵前有酒不喝,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個傻子。
熊凋不想真的做傻子。所以他也在喝酒。
不管接下來將要麵對什麼,都沒有現在喝酒重要。
又是夜深。屋子裏鼾聲如雷。
月光斜斜的映在窗子上。映著屋子裏的寂寞。
這是一間獨立的屋子。四周全部都是荒山。
站在屋外的窗子下,熊凋愣愣的看著遠方黑漆漆的山。
——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麼荒涼的後山建一間孤零零的屋子有什麼目的?
——王跛子派他來又是為了什麼?
熊凋想不通。
對於想不通的事,熊凋一般都會不想。
他知道會有人過來幫他相通的。
他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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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