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幸福的悲傷,悲傷的幸福(1 / 3)

一年以後的元宵節,所有人都很忙,煙花也很忙。

林瑩還是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是正式的工作,當然也是為了她最主要的事業做基礎的,她還是在研究嬰兒及兒童心理學。

她樂意與孩子打交道,不論是能說話的,不能說話的,她喜歡看著他們的每一種表情,真是而坦誠,沒有欺騙,沒有做作,純自然的。

她要出門去雇家哪兒去了。有人她家樓下按了幾聲喇叭,她忙套好外套,穿好運動鞋,出了門。

除了沒了高束的馬尾,所有的一切,和兩年前的林瑩一樣。

“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的,花田村的工作也要忙了,你也沒時間。”林瑩邊說著邊上車。

“沒事,一些瑣碎的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反正元宵節,也是節假日,我該抽些時間陪陪你。”

說著扭過頭,看著林瑩,微笑著,很自然的。沒有卑微,沒有悲傷。

和對心語的那種笑不同,他陸風已經找到了,不需要卑微著的愛情,更不是一廂情願的愛情。

“哦,對了,今天也是那個,”林瑩猶豫著要不要說。

“心語的忌日,我知道,我送你到雇家,我便去看看,她一個人很寂寞吧。不過我知道她,向來習慣了寂寞,一個人生活。沒有人的打擾反而更好。不過她不能少了墨菊,所以我隻是給她送一盆墨菊。”陸風眼睛看著前方,帶著悲傷,卻也轉瞬即逝了。

“嗯,那樣對於她才是最好的結局,是嗎?”林瑩是想安慰陸風的。

“嗯,是。”陸風對著林瑩笑了起來,林瑩也跟著笑。

車子是往城南方向開去的,最後停在門牌號為紫金三區86號的房屋前。

“你回去吧,我進去了。”

“嗯,我看著你進去。”

林瑩轉身按響了門鈴。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精神煥發,微笑著打開了門,林瑩微微的低下頭,然後跟著進去了。

陸風看見門關了以後倒車走了。

“聽說你是大學生?”女人到了一杯茶給林瑩。

“嗯,但是以前有做保姆的經曆。”的確,她以前照顧過菲克斯。

“蘇媚,孩子哭了。”男人從樓上走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孩子,在不停的叫要媽媽。“哦,林小姐來了嗎?你好,林小姐。”

男人走到蘇媚身邊,把孩子交給蘇媚孩子一到蘇媚懷裏,就不哭鬧了。男人轉而走到林瑩身邊,林瑩連忙站起來,也伸出手。

“你好,夏先生,謝謝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其實不瞞你說,是一個對我們有恩的人叫我雇傭一個叫林瑩的當保姆,說是對孩子好。一年前,是在元宵節的前兩天,我們在公園遇見一對男女,聽男的叫女的是sweet。”

林瑩聽著夏先生的描述兼講述,茶杯裏的茶也喝光了。她的心縮成一團,扭緊又扭緊,最後成了麻繩狀。

“那後來怎麼樣了,當你們趕回公園的時候?”林瑩顫抖著手,把杯子放到嘴邊,可是茶已經沒有了,隻得作罷。

“當我們趕回到公園,那對男女不見了,可是我們懷裏的孩子,就是我親生的,我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當時蘇媚鬧騰的厲害,我想先把蘇媚帶回去再說,後來不經意間,看見雪地上有一揉成團的紙。我好奇,就撿了起來看。你等一下,我還保留著,我拿給你看。”

夏準備起身去拿,可是蘇媚說她去。不一會兒,蘇媚拿出一本筆記本,從裏麵拿出一張展開的紙張遞給林瑩。

林瑩一眼看見血液一樣的紅色字體:好好帶著菲克斯,別放棄,會有奇跡的,耐心等待,如果有一天,一個自稱斯萊克涉的男人到來,把菲克斯交給他,他會帶一個活的,真正活著的菲克斯給你。不過,20 多年後,那個男人也許會回來說些瘋話,你們千萬別信,就把耳朵裏塞團棉花,任其胡話。還有,你那個瘋妻子,很可愛,哼的搖籃曲很好聽,是舒伯特的吧,不過我最喜歡的是他的小夜曲。嗬嗬。

“心語,李心語,她的真正的名字叫李心語。”林瑩有些激動,喃喃的說道。

“心語,很好聽的名字。她是個好姑娘,而且真如她所說的,元宵節過後,一個自稱斯萊克涉的男人來到我的家,帶走了菲克斯,直到去年的12月22日,他把菲克斯送過來了,而且真的是活著的。還讓我們給她改了名字,叫夏鳳槃12月22號,正是鳳槃的生日。”

“菲克斯?fakes?假冒貨,鳳槃,鳳凰涅槃。”林瑩還是呢喃著。“我以前怎麼就沒有體會出來?”

“那個男人很神秘,也很冷酷,可是對心語卻很好,幾乎是畢恭畢敬的。”

“嗯,他是心語的管家,也是戀,”林瑩覺得沒必要說這麼多,就止住了。

“現在心語在哪裏?我們想登門拜訪一下。”蘇媚開口說話了。

“哦,她,她已經去了遠方,暫時回不來。”林瑩怕這些人徒增悲傷,而且這也是完全沒必要的。

“是嗎?你是她的好朋友吧?以後她回來了,就請轉告我們的謝意。”

“嗯,好,我來抱抱菲、哦,不,是夏鳳槃,夏小姐吧。嗬嗬。”

是情敵,以前的情敵,林瑩心裏這樣想著,但後來不是,其實情敵也隻是自己這樣認為,心語也許從未這樣想過。

“還是以前的樣子,沒變多少,隻是生氣了不少。”林瑩抱著夏鳳槃,夏鳳槃竟然對著她笑。

她也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眼角有了淚花,隻是不讓任人知道。

既然是所有人都很忙,於蘇和於熏會更加忙。

於蘇不再是掛名的董事長了,而是有實權的。他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條,眾人服氣。

下班的時候,他就放下手頭的工作,急忙驅車回去,因為和於熏約定好了的,節假日的時候,要聚在一起吃飯,不論工作多麼忙。

他下樓上車,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

“熏兒,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到家。”

於蘇停頓了一會兒,明顯是在聽於熏說話,越聽,臉色越難看。

“你先別著急,她不會走的很遠,最多就是去了清遠鎮或者你哥楊諾住的地方。你別急,我馬上就到家。”

於蘇掛了電話,讓司機開快一點。

於蘇已進入家門,就看見於熏正淚眼婆娑的跑到他身邊。

“媽媽說她餓了,我讓保姆去準備吃的,可是她非要我煮的東西,她才肯吃,於是我就去準備吃的東西,讓她在客廳暫時由保姆看著,可是我去廚房不久,就聽見保姆啊的一聲,我連忙出來看,之間保姆躺在地上呻吟,不見了媽媽。”

於熏有些哽咽。於蘇摸了摸她的頭安慰。

“死不了的,她的命很大,不是嗎?一個人瘋瘋癲癲的撞上一輛大卡,撞得飛了起來,都沒事,現在也不會有事。”

到底是老天故意要懲罰和折磨她,還是可憐眷顧她,反正她就是死不了。

去年元宵節的那天,她被楊諾和心語計劃好的計謀騙到禮堂,依溪利用她的巫術,讓淩秋琴產生了幻覺,再加上依溪和斯萊克涉分別扮演的鄭媛和於蘇角色深入到了淩秋琴的心海,讓淩秋琴無力招架,竟一度掐住自己的脖子,最後自己把自己掐到窒息,而停止了呼吸。

當心語和斯萊克涉走後,楊諾看著禮堂上的淩秋琴,回憶起小時候,她也曾一度給過自己一母親般的愛,於是不忍心,把她的屍體扔到這裏,孤零零的。便命令依溪把屍體帶回萬福鎮的別墅裏。

而自己去找於蘇和於熏。

恰好於蘇也正在找楊諾,他要帶著楊諾,於熏和心語走掉,遠離這個世界,帶他們去自己父親所說的第六國度。一個什麼也沒有的地方,沒有感情,沒有仇恨,沒有牽絆,也沒有死亡。所有的一切就是永恒的,從你進入的那天開始。

但是進入那裏的條件是,要有惡魔的血統,而恰好的,他們幾個人裏,除了於熏的很弱之外,其他三個的很強,於蘇覺得自己有能力讓於熏進入那個國度,於是才決定先去躲一躲。

至於與惡魔斯萊克涉及依溪的契約,隻要心語和楊諾的一聲命令,他們也就必須的跟著去。

他先去找心語,經過打探,得知心語去了醫院,於是急忙趕去醫院。

可是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那裏的醫生,把當時斯萊克涉突然闖入手術室把心雪帶走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說的驚濤駭浪,說的心湧澎湃。

於蘇顧不得那許多,沒等醫生說完,就跑出醫院。

他能猜測出心語的想法和行動。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心語將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於私的話,於蘇當然是想救自己的女兒心語的。

可是他站在路上迷茫了,不知道該到哪裏去找心語,他對心語的了解太少了,甚至不知道心語是怎樣活過來的。

還是於熏去過心語墨色山的四合院,於是他們二人趕去墨色山。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晚了,心語已經成了一具隻有軀殼,而且是一具沒有心髒的軀殼。

她很安然的躺在床上,到處灑滿了墨菊,床的另一邊,躺著臉色漸紅潤的心雪。

斯萊克涉坐在心語的身邊,嘴角揚起微笑,看不出是悲傷還是開心。

“很開心嗎,混蛋,得到了你想要的靈魂,還待在這裏幹什麼?”於蘇向前,抽了斯萊克涉一個大嘴巴子,抓起斯萊克涉的衣領,把斯萊克涉的脖子嘞的緊緊的。

斯萊克涉沒有做任何反抗,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有不想得到的東西,她也強行給了我,把我牽絆住了,走不了。

於蘇冷笑好幾聲,往斯萊克涉的胸口使勁的捶了好幾下,然後把他推到在心語的床上。

“你把它給挖出來啊,混蛋,一了百了。”

於蘇扶起床上已經沒有任何生存跡象的心語,把她的頭放進自己的懷裏,撫摸著。

於熏看見於蘇眼角的淚水,從她懂事起,就幾乎沒見過於蘇哭或流淚。

她輕輕的走到床邊,看著這三個人,她也癱坐到了地上,因為心沒有支撐的力氣,腳也沒有支撐的力量。於是五個人的沉默開始了。

有兩個是不能開口,一個是無力開口,一個是不願開口,一個是不知如何開口。

直到許洋和陸風的破門而入,帶走了心雪。

於蘇要帶心語走,可是被斯萊克涉奪了回來,消失不見。

於蘇知道追不上,也奪不回,於是想著先找到楊諾在說,否則楊諾也救不回了。

楊諾他倒是很了解,因為從小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有什麼愛好,表情動作,於蘇都很清楚。

楊諾找於蘇,於蘇找楊諾,就因為這樣,兩個人錯開了。

於蘇到了楊諾住的地方,卻沒見到楊諾,隻看見依溪悠閑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什麼。

於蘇請求依溪放過楊諾,他願意用靈魂來換取楊諾。

談到這些,自然會涉及到楊諾的身世。也不知道是誰的不幸,楊諾竟然就站在門外,聽到了這一切。他隻差點沒有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他想衝進房間,和所有的人,同歸於盡,可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依溪自然是不會答應於蘇的請求,她是飛了好大的勁才得到楊諾的半顆心,怎麼能放棄就放棄呢,她是惡魔,不是別人。

不過,依溪卻好心把今天上演的好戲告訴了於蘇。

於蘇和於熏大驚,於熏一下子把持不住,要去殺了依溪。可她根本不是依溪的對手,臉斯萊克涉都要懼怕三分的惡魔,於熏怎麼能夠打得贏。

可是她的母親,親生的母親,死了,是被眼前這個人連同自己的親生哥哥和姐姐害死的。

母親再怎麼對她,畢竟是母親,是有血緣聯係著的。

雖然母親的行為是自作自受,可是母親這些年來受得折磨和痛苦,經曆過的人,都會失去理智而變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