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1 / 3)

或許真如她所言,她去上海而我來了西安,我們分開就是上帝對我們最好的安排,異地的生活使我感到如此的痛苦,我得不到上大學做大學生的一點兒快樂,都說人生從大學開始,而我的人生為何開始的這麼艱辛,我的人生進入到了低穀,真正的失意落魄之時,我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實驗小白鼠,生活給了我一個巨大的問號。

就像所有古時的文人墨客,在人生失意宦海沉浮時都會寄情山水,將出遊作為擺脫困境的唯一途徑一樣。我也在冬日某個陽光和煦的日子裏背起行囊穿梭在這個極具旅遊氣息的古城裏。

雖然我不是文人更談不上墨客,我的書法遭透了,用吳曉的話來說就我的字體就像甲骨文一樣,但是我仍舊穿梭於這座沉澱了十三朝曆史的文化古都,我希望我的心靈能由此得到寬慰,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我將所有的課餘時間都用來安排隱沒在這個城市,不管是現代的繁華街道,還是古舊的尋常巷陌都留下了我的足跡。

而我也常常會在行走於古城西安的藍天白雲之下時就突然想起曉暮,那種會在人流如梭的街頭偶遇曉暮的感覺一直徘徊在我的心頭,雖然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成為現實,我仍舊傻傻的跟蹤那些和曉暮擁有相同身材背影的女孩,直到那些人轉過身,我清楚的看見她不是曉暮才罷休。我一個人遊走在西安的大街之上,別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隻知道自己心中的酸甜苦辣,隻知道我行走的過程當中始終掛念著的那個和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林曉暮。

當我抬起頭仰望藍天白雲之時,我會停下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隻有我一個人靜止不動,那一刻,沒有人知道我是最思念曉暮的時刻。我多麼盼望我的右手牽著的就是曉暮的左手,或者在前進的人流當中突然就有一個女生回過頭來,而那張麵孔就是我熟悉的日夜思念的曉暮。然後我的嘴角露出隻有看到曉暮才會出現的一如既往的微笑,然後我微笑著走過去牽起曉暮伸出的左手,一起再次融入穿梭如織的人流當中,和別人一樣得到簡單的屬於我們的小幸福。

可是這一切都隻是我幻想出來的想象而已,我仍舊獨自一人徘徊在擁擠的街頭,仍舊獨自一人欣賞著陌生的風景。

我的旅遊接近尾聲的時候,這個冬季也進入到了極端的氣候裏,大雪在無情的肆虐,我從來沒有想過北方的冬季是如此的寒冷。

吳曉打來電話說,鳳凰酒樓在他的經營下又氣死回生,生意好的出奇。而他也在酒樓裏為自己的媽媽舉行了他能參加的婚禮,他甚至告訴我當看到媽媽披上嫁妝的時候那一刻他熱淚盈眶。而他也終於在十年沒有開口喊過爸爸之後再次對著那個戲子喊了一聲爸爸,惹的他媽跟這個男人一樣也熱淚盈眶。上帝終於垂青了這個可憐的孩子,不幸的家庭。他也和他現在的爸爸帶來的那個小女孩相處的十分融洽,久別了的幸福開始重新充溢在這個家庭裏麵。當吳曉欣喜的對我訴說著這些變化時,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替他高興的時候,我又開始了深深的難過。

爸爸寄來了一封“爸爸”給我寫的親筆信。信中他一再強調當年的處境是多麼艱難,自己的抉擇也是多麼的情非得已。並且一再對我說讓我原諒自己當年的狠心,信的結尾也是很客套的勉勵我的話。字裏行間透露出的真情足以使我動容,我讀完整封信並且反反複複逐次逐句再次進行閱讀之後,我的心裏感覺好像一直堵塞著的溝壑瞬間就被這樣的話語衝開了,我的眼淚又適時的流了出來。我不能不原諒他,原諒這個生了我又將我拋下的父親,通過這些文字我都能想象著他這麼多年的辛苦與不易,而我又怎能再次使這個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的老年蒙上一層父子分離的陰影。

我打電話告訴我的爸爸媽媽。告訴他們我很想他們。也很想見那位遠在深圳的爸爸之後,爸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彷佛一直糾結在心的繩結突然就解開了,一種一切都釋然的心情使爸爸高興的快要癲狂。

寒假快要來了,大學第一學期的末尾,我決定改變自己,我不能再這樣生活下去。不能帶著遺憾回到家裏。我開始主動的和我的舍友交流,我甚至能說簡單的本地話,他們先是以驚訝的表情看著我,等到我的眼睛當中呈現出真誠之時,所有人都對我敞開心扉。我不再獨自去吃飯,我很大方的請他們出入一些高檔的飯店吃飯。並且還給我們宿舍配備了空調、電視、洗衣機、飲水機、冰箱等等電器。我積極的參加每一項集體活動,我像重新認識這一切一樣重新進入到新的生活裏麵。

生活不再像以前一樣單調乏味,我將我的生活改變的豐富多彩。隻是沒有人知道我心底裏仍然存在的那份空落,這個角落裏住著一個我十分思念的人。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我所有的舍友在這學期末快要結束的時候都找到了女朋友,還十分熱心的給我介紹對象,我仍然微笑著拒絕。如果上帝要懲罰一個人的話,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讓他深愛的人遠離他,這種極端殘酷的手段正好用在了我的身上,我對著天空不斷的喊出曉暮的名字,喊出我喜歡你,我想念你的話語,得到的是天空無情的冷漠的雪花掉落下來,落滿我的整個肩頭,整個身體,直到冰涼刺骨的雪水滲透進我的心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