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霍家有女初長成(1 / 2)

東越國都青邑城。

在最熙攘繁華的城中央,到處是富麗堂皇的高門貴府,唯獨在某條不起眼的街道角落處有一府邸,極普通的門麵,門上掛的牌匾隨意寫了吳府二字,與其他府第的描金繡字形成了極鮮明的反差。

府中有一處思涯堂,堂外是一片青蔥翠竹,將這世間喧鬧都阻隔於外。思涯堂內,門口的香鼎嫋嫋上升著燃起的檀香,一位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負手立在窗前,靜靜的凝視窗下一株新開的海棠。

男子姓吳名涯,“涯”,多意為苦難,他卻偏偏無涯,既可是沒有苦難,也可是苦難無邊,頗有些許耐人尋味的意思。

吳涯的身後是一方書桌,書桌上擺著一盤下了一半的殘棋,白子不多,卻處處扼住黑子的命脈,黑子看似占著上風,卻已是一子定乾坤的關鍵時刻。棋盤前趴著一個正在冥思苦想的芳華少女,手執黑子,十五六歲的年紀,便已高挑於其他同齡人。

少女手中的棋子隨著一隻纖小的手遊動,幾次欲落子,想想又抬起手來,斟酌了良久,依然是落不下子。隻好對著吳涯的背影道:“師父,白子雖少,但命門已握,我縱是有逆天棋才,怕也回天無力,隻是苟延殘喘罷了。雲瑾認輸了。”雲瑾姓霍,是當朝大將軍霍霄的幼女,上麵還有兩個哥哥,自小是眾人捧在手心的珍寶,亦從不識得人間疾苦。

吳涯整了整裙擺,盤腿坐在矮桌前的圓席上,道:“一開始我是落後於你的,但你犯了一個錯誤,致使我數子間便使得風雲變幻,將主動盡握我手。人生不也似如此嗎?多少王侯富貴,一夕之間權勢盡喪,雲瑾,為師問你,若霍家富貴一朝散盡,你該當如何?”

雲瑾並無多大的吃驚,也無思考,脫口便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隻要父母安泰,親族樂業,便是貧賤之家,也得樂趣。”

吳涯卻略有些吃驚:“為師何時教你這些的?”

雲瑾嗬嗬笑道:“自然不是,師父會說,若全家無虞,則富貴貧賤皆可,若父母手足,性命有憂,則應傾盡全力護之。”

“聽你話裏的意思,是能確定父母性命無虞?”吳涯又問道。

“自然,還有誰敢對當朝大將軍不利的嗎?”雲瑾的心中父親一直是一個無比高大的形象,是她一生的依靠。

吳涯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道:“你跟著為師也有五六年了,應當知道,朝堂之上,沒有誰是真正屹立不倒的,包括帝王。”

雲瑾一臉的不以為然:“師父,哪有那麼多的人心謀算哪,雲瑾相信,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頓了一頓,認真的想了想,接著道,“若真有這一日,舉族皆覆,我想,也不是我一人之力能轉圜的吧,那我便隻能去海外之海,尋一處山外之山,叫天下再找不著我罷。”

吳涯麵容微動,如此良善還真不像他吳涯的徒弟,這幾年的教導,吳涯不敢為她揭開太多的人心險惡,才養成了這般儒軟的性子。說道自己當年以一人之力攪動四國天下的才能,最像的還是自己的大徒弟。

雲瑾見師父若有所思的樣子,生怕他生氣自己沒有按他所想的說,環顧四周,急切切的想找些話題岔一岔。如此便看見對麵吳涯的桌子上有一塊通體晶瑩的白玉,便詫異道:“師父,那桌上的玉,我好像從未見過,也不像新買的。”

吳涯聽雲瑾問道白玉,臉上竟鮮有的交織著柔情與懊悔,“此玉是為師遊曆諸國時機緣所得,原是傳給你師兄的,如今便給你吧。”

吳涯口中的師兄,是除了雲瑾外,吳涯唯一的入門弟子,雲瑾隻知他當年是自請離開師門的,師兄的姓名,離門的緣由皆不知情,吳涯也並不多說。

溫潤的白玉,鏤空雕著一個看不懂的圖騰,刀工精致細膩。吳涯將白玉戴在雲瑾的頸上,口氣略有些滄桑:“十年了,這玉該是找個新主人了。”

雲瑾摸摸頸上,觸手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