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鳳萊將軍的忌辰了,想必將軍府上下是很忙了,今日你先回去吧。這幾日皆不用過來了。”
聽到放假,雲瑾實在是開心的很,吳涯是一個很嚴厲的先生,對於課業從不因為雲瑾是女孩而放鬆。雖然對外隻是以尋常學生的身份跟在吳涯身邊學習,但吳涯看出雲瑾的天生聰慧,便私下偷偷把她收為入室弟子,此事除了雲瑾和吳涯自己,知道的也隻有扶風了。
整個青邑都知思涯堂教授的琴棋書畫等皆是上乘之法,並不是想進便能進的學堂,雲瑾的母親亦是三顧吳府,才說動吳涯收雲瑾為弟子。亦是因緣使然,雲瑾的聰慧讓吳涯看中了她,將她作為入室弟子,更是單獨教授她,並不與其他普通的弟子一同學習。
看著雲瑾越走越遠的背影,吳涯的背後有一個人遠遠走來,吳涯聞到來人身上一股淡淡的藥香,“扶風,你說,她能平安喜樂的走完一生嗎?”
“有些人,有些事,是上天注定的,雖然你的占卜之術,能窺知一二,但終究是天命不可知不可違不是嗎。”名叫扶風的男子穿著寬大的白袍,一席風過,真真如弱柳扶風般飄逸。
吳涯的眉眼有些悵然的無力,曾幾何時,他有這般的聽天命過,“有些事,我沒有能力護著她,便隻能求你幫我多多照看了。”
扶風輕笑一聲,“以咱們的交情,又何必說‘求’字呢?你的寶貝徒弟,你縱是不說,我也會盡我之力護她周全。”
“你我都知,等待她的命運絕非尋常,將來還不知要與你添多少麻煩,為兄隻能在此先謝過賢弟了。”
三月初三,東越一年一度的花神節,舉國歡慶,為本年秋末的豐收祭祀花神。但在霍府,三月三最重要的不是祭祀花神而是鳳萊將軍的忌辰。鳳萊將軍,閨名霍蔚,今朝寧遠大將軍霍霄的長姐,東越史上唯一官拜大將軍的女子,麾下的神行騎戰無不勝,是四方將豪公認的巾幗女子。
雲瑾回到霍府,不同於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張燈結彩,霍府在這一天總是安靜忙碌,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一進大門,雲瑾便看見自己的母親在院子裏親自準備祭祀要用的物品,雲瑾開心的奔過去,“娘親,我回來了。”
連玉轉過頭,寵溺的看著她,說:“你還知道回來,吳先生那兒下學是什麼時辰?現在是什麼時辰?天都快黑了,又跑哪兒玩去了?”
“娘親,我就是去河邊走了走,好多賣河燈的小攤子,可好看了。”雲瑾撒嬌的抱著連玉的手臂。
連玉無奈的搖搖頭,自家的小女兒自小就是被父親和哥哥們寵慣了,既沒有將門虎女的英姿颯爽,也沒有文臣家小姐的溫婉賢淑,隻會撒嬌打諢,真是拿她沒辦法。
“你爹和銘兒三日後回來,瞧見你這小瘋婆子的樣兒,肯定又給嚇回邊關去了。”連玉道。
雲瑾的眼睛突然一亮,“太好了!我都一年多沒見到爹爹和二哥了。”頓了一下,複而問道:“怎麼大哥和大嫂不回來嗎?”
連玉說:“此次不是兩年一次的回京述職,是皇上特召,隻召了你爹爹和你二哥。”
“哎呀,我要去告訴戰神二哥要回來了。”說著提起裙子向自己住的青梅塢跑去。
連玉看著自家女兒活潑好動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東越不似西盛的女孩子講究隱居深閨。在東越,豪門貴族的千金小姐經常參加一些公開的活動,以遇到自己心儀的人。武將家的女兒更是從小習武,更有甚者可以在軍隊擔任一些比較低的職務。但像霍蔚一般官至大將軍的有史以來卻是獨一無二。
十六年前,霍霄得女,欣喜萬分,卻不願女兒習武,所以便把雲瑾留在家中給連玉教養,希望她成為一個賢德的淑女。連玉更是在三顧吳府,為雲瑾拜了八藝皆精的吳涯為先生。卻不想雲瑾越長大,越是活潑的像一個男孩子,一點沒有淑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