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娘的壯誌豪情!去他娘的憂國憂民!反正還有十七年的風liu日子可過,興許等那昏君吊死在老槐樹上後,忠臣義士的下場才會好過一些。淩勵此刻絕對不去當袁崇煥似的忠臣,當功臣不當烈士,這是他最最起碼的原則。
淩勵當下欣然起身,對方以智和冒襄道:“如此我等各自玩耍,晚間若要留宿,明日再行聚頭。”
紫凝的閨房不在前院樓上,而在暗香樓後院花園子邊的精舍中,這倒也看出老鴇對她卻是青眼有加。
室內陳設精致清雅,溫馨而無奢華之感。牆上的書畫多是名家之作,和案台上的古琴,雕花桌上的琵琶相映成趣。尤萬鬆所作《半塘秋月》赫然在正中牆上,經過精心的裝裱,益發顯得神采不凡,筆墨瀟灑。畫下乃是一雕琢精細的檀香小幾,幾上經緯縱橫,還有一局黑白之爭未分勝負。旁邊另有一香爐小案,正放著一本翻開來的古舊棋譜。
淩勵的目光最終落到一紙扇麵上。乃是一幅工筆花鳥《芍藥錦雞圖》,題詩小楷有瘦金之風,卻尤帶薛濤小楷的清麗嫵媚,結字用筆頗有功力,在柔弱中呈現出剛直男兒之風。
“公子,您的傷……”
淩勵抬手笑道:“不妨事,輕傷不下火線。”說完才醒悟,哎喲,把在學校裏的話搬到這裏來了。也許這個房間裏優雅的書卷氣氛,還真是撩撥起了對前世的懷念。
紫凝一臉迷惑地念叨著“輕傷不下火線”,突然如想到什麼一般,秀麵通紅,掩嘴笑道:“卻不知公子平日對蓮香妹妹,是否也如此有趣兒。”
淩勵下意識地摸了摸了鼻梁,那地方著實還有些疼痛,卻並未如想象般紅腫起來。由此想到了懷中那方血紅色的辟邪鎖,擔心那百戶一拳將那寶貝打壞了,遂伸手解開衣襟去掏那物事。
紫凝見得他在寬衣,臉兒更紅,忙道:“公子,奴家給您沏茶去。”
淩勵“嘿”聲一笑,搖搖頭,低聲自責道:“來這裏這麼久,卻還未習慣這世界的男女之防。咳,如此做事,還真汙了紫凝的冰清玉潔呢!”
說話間,他扯出了那方名為“龍精”的寶玉,就著紗燈細細觀看。紅黃斑駁間,寶玉並無裂縫紋路,更無缺損。這方“暫且留存”的寶貝,也許終究會還給馬家人,因此絲毫缺損都不能有。
紫凝沏茶進屋,見淩勵那般模樣,不由俏臉更紅,心道:公子還真如妹妹所說,是正人君子呢,怎生方才想歪了去?帶著誤會和綺念的羞怯,紫凝款款放下茶盤,輕聲道:“不若,紫凝為公子撫琴一曲,茶香琴韻,分外閑適呢。”
淩勵收好寶玉,轉頭見紫凝雙頰緋紅,也不禁有些尷尬,自然點頭稱善。
紫凝行到琴案邊,端正了容色後緩緩落座,優雅地輕輕抖動羅袖露出雙腕,十根如蔥玉指輕放在七弦古琴上,稍一撩撥,古琴發出“叮”的一聲悅耳清吟,餘音悠悠,頗有繞梁三匝之意境。
淩勵端起清茶,深嗅茶香,正等著妙音入耳,卻聽紫凝道:“公子,方才何不提出牡丹姐姐之事?”
“牡丹不是已然有了好歸宿了嗎?淩勵若冒然提出,豈不是壞了牡丹的好事?”淩勵大為不解,他知道牡丹和紫凝關係菲淺,隱約中有些不妙的感覺陡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