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飽口福(2 / 3)

—敲詐、勒索、匪盜還是女人——這些都是些富翁的煩惱。今晚在這兒能安安寧寧過一夜,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盡管如此,邦德還是客氣地說了一些婉言推辭的話。

杜邦先生插嘴說:“邦德先生,請別客氣,請相信我,我是真心地邀請你。”

說著他拈響著指頭招呼女招待來。她來之後,他故意把臉避開邦德,象很多非常富有的人一樣。避開別人的視線而付帳。他也許認為在別人麵前顯示他的金錢,讓他人看見他付多少小費,等於是種不禮貌的暴露。他把一卷鈔票塞回到褲子口袋裏(富翁不放錢到臀部的口袋裏),然後伸手挽著邦德。

當他感到邦德反感這動作時,他鬆開了手。他們一起走下樓梯,向中央大廳走去。

“好吧,我們先處理一下你的機票問題。”杜邦先生走向全美航空公司的售票台,自豪地與服務員搭話,以顯示他在美國——自己國家的力量和影響。

“杜邦先生,是的,隻要是您的事,不用多說,我會盡力照辦的。”服務員連忙回答。

在門外,一輛雪亮的克萊斯勒帝國牌轎車緩緩地駛到了門口。車一停穩,穿著淡褐色製服、身體強壯的司機,匆匆地為他們打開車門。邦德走上車,坐在那柔軟的座位上。車裏非常涼快,簡直近乎寒冷。全美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急匆匆提著邦德的手提皮箱跑出來,把它交給司機,然後對他們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回侯機樓。

杜邦先生對司機說:“去海濱比爾餐廳”。這輛大型轎車駛出機場,穿過擁擠的停車場,上了公路。杜邦先生靠在座位上,“邦德先生,希望你喜歡石蟹,你嚐過這種東西嗎?”

邦德回答說嚐過的,並且非常喜歡吃這種東西。杜邦先生談到“海濱比爾餐廳”,談論著石蟹和阿拉斯加蟹肉的相互優點。這時,他們所乘的汽車剛駛過邁阿密的商業區,在比斯坎林蔭大道上急駛,然後沿著麥克阿瑟堤上的公路橫穿比斯坎灣。路上,邦德盡量找出一些應酬話,而內心隨著汽車的疾駛而感到心曠神怡。一路上他也和杜邦先生聊天閑談。

他們的車子停在一座白色建築物前麵。這座建築物是“攝政式樣”的,灰泥毛牆上閃爍著淡紅色霓虹燈:“海濱比爾餐廳”。邦德下車時,聽見杜邦先生在吩咐司機:在阿羅爾飯店?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叫費利爾先生到那兒來找我。聽清楚了嗎?”

他們拾級而上,走進餐廳。大廳中,牆壁雪白,窗戶掛著淡紅色花飾的窗簾,桌子上放著淡紅色光的台燈。大廳中擠滿了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的客人,個個身著華麗的熱帶打扮——鮮豔奪目的襯衫,叮當作響的首飾,珠寶鑲框的太陽眼鏡,美麗悅目的本地草帽。這兒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人們在太陽下曬了一天,身上難免發出這種氣味。店主比爾連忙向他們走過來。

他身著打扮象個意大利人,“啊,杜邦先生,歡迎光臨。今晚顧客相當擁擠。我馬上替你安排個座位,請這邊走。”

他把一份皮麵菜單舉在頭上,在擁擠的顧客之間開出一條路,一直走到一張最好的餐桌邊。這張桌子安放在房角邊,可坐六個人。他拖出兩張椅子,拈響著指頭找侍者領班,把兩份菜單擺在他們麵前。然後和杜邦先生互道了問候的話後,就離開了他們。

杜邦先生把放在他麵前的菜單合上。他對邦德說:“哦,讓我來點菜,但是如果點得不合你的口味,把它退回去好了。”然後,向待者領班吩咐,“石蟹,要新鮮的,不要冰凍過的,溶解的白脫,厚片吐司,聽清楚了嗎?”

“杜邦先生,好的,”待者領班走後,司酒待者搓著手,“兩瓶粉紅香檳,要波默林一九五○年產的。再要兩隻大銀杯,聽清楚了嗎?”

“杜邦先生,好的,但是否先來一瓶雞尾酒?”杜邦先生轉身朝向邦德。

他微笑著,皺了下眉毛。

邦德說:“請來杯伏特加馬丁尼,請加一片檸檬皮。”

杜邦先生說:“這種雞尾酒,來兩份。”司酒待者轉身匆匆地走了。杜邦先生靠椅背坐著,把香煙和打火機掏出來。他環視了一下餐廳,微笑著舉手和一兩人打招呼,然後看了下鄰近的餐桌上的客人。他把座椅向邦德身邊挪了一下,“恐怕這兒太嘈雜了。”他抱歉地說,“想吃石蟹隻有到這兒來。

味道美極了。您恐怕不會對它過敏吧?我有一次帶一個小姐到這兒來,請她吃石蟹,結果她的嘴唇腫得像個腳踏車的車胎。”邦德覺得杜邦先生的變化十分有趣。

當他一旦認為邦德已經上鉤、會服從他的擺布時,這種有趣的談話和權威的態度一下子就顯露出來了。剛才,當他機場懇求邦德的時候,他是忸怩羞怯的,可現在,他已判若兩人。杜邦先生到底會對邦德提出什麼樣的要求?管他呢,反正他遲早要提出來的。想到這裏邦德說:“我吃蟹從未患過敏症的。”“那就好,那就好!”

停頓了一下,杜邦先生劈劈啪啪地打了幾下打火機。他也許覺得這種刺激的嘈雜聲過於難聽,隻好將打火機放下。他定了定神,似乎已下定決心,把手放在他麵前。說:“邦德先生,你打過卡納斯塔牌嗎?”“打過的,這是一種很有趣的遊戲,我喜歡玩。”

“兩個人打的卡納斯塔呢?”

“我也打過的,不過那並不怎麼有趣。如果你不想欺騙自己,而且你的對家也是這樣,那結果總是打成平手。這是種平均牌。打來打去,誰也贏不了多少。”

杜邦先生同意地點點頭,“正是如此。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就是打一千場,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也很難決出勝負。這種牌當然沒有津牌或俄克拉何馬牌那麼好玩。

但是,在某方麵,我喜歡它。它可以幫你消磨時間。手中抓著一大堆牌。可打來打去,總是不分勝負。你說對不對?”邦德同意地點點頭。兩杯雞尾酒來了。杜邦先生對著司酒侍者說:“請在十分鍾之後,再送兩杯來。”

他們喝著酒,杜邦先生轉身麵對著邦德,臉上顯現出傷神的樣子。他說:“邦德先生,如果我告訴你,在一星期之內,由於玩雙人的卡納斯塔牌,我把兩萬五千元美金輸掉了,你會覺得怎樣?”

邦德正要開口回答,杜邦先生舉起手來打斷他。“並且我告訴你,我也是個打牌能手,攝政俱樂部的會員,象查理、戈倫、約翰尼·克勞福這樣的橋牌名手,我都交鋒過多次。我不是自吹自擂,我明白我在牌桌上的本領。”

杜邦先生說著看看邦德,以探究邦德對他的話有何反應。

“如果這一星期你輸給的是同一個人,那你就被騙了。”

“一點不錯。”杜邦先生拍了拍台布,靠在椅子背上,“完全是這樣。

我心裏也是這麼想的。我告訴我自己,這個雜種在欺騙我。天啊,我要是發現他玩了什麼手腳,一定要把他趕出邁阿密。於是,我把賭注加了倍,然後又加了一倍。可是他似乎感到很高興。我注意他所出的每一張牌,每一個動作。可什麼也沒有發現!沒有一點做手腳的跡象,牌上也沒有記號。我什麼時候想要新牌,就馬上可以換一副。他沒有偷看過我的牌,而且也根本看不到,因為我總是靜靜地坐在他對麵,也沒有其他人為他參謀,可他總是得勝,贏了一盤又一盤。今天上午,他打敗了我;今天下午,我又輸了。最後,我幾乎輸得要發瘋了,但是我沒有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