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空曠恐懼症(3 / 3)

出乎邦德的預料,金手指在分牌時沒有作弊現象,他迅速而熟練地發牌,三根指頭沿牌的長邊卷曲著,食指則放在牌上部的短邊。他既沒有戴什麼戒指來刺戳牌,也沒有用膠布纏在手指上以便在牌上做記號。杜邦先生轉向著邦德,解釋道:“發出的十五張牌中,你可抽兩張,打出一張。而在其他方麵,完全按照俱樂部的規則。

不能隨意算分,象用紅色三點牌來算作一、三、五、八,或用歐洲大陸的打法算分都是不行的。”

杜邦先生說著把他的牌摸起來。邦德注意到,他理牌十分熟練,並不依照牌上的大小從左而右地排列,也不把得到的百搭牌壓住。那樣的分牌法,其對手很容易猜出他的牌。杜邦先生是把好牌集中在中央,而將單張牌和零碎配合的牌放在好牌的兩邊。

牌局開始了,杜邦先生第一個抓牌。他抽到了兩張相當不錯的百搭牌。

但他不動聲色,漫不經意地打出不好的牌。他隻需要再摸兩張好牌,就可以完全得勝了,不過,這也是碰運氣的事。再抽兩張牌可能會使你湊成你所需要的牌,但也可能使你獲得兩張更糟糕的無用牌。金手指不慌不忙看著自己的牌,態度非常從容,動作慢得使人著急。他每次摸起牌後,在把牌打出以前,總是慢吞吞地把他手裏的牌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次摸牌後,杜邦先生手上的牌已經大為改善,現在,他所需要的牌還差一張,就可以成牌,而擊敗自己的對手。金手指好象知道他所處的危險一樣,他叫了五十分,然後用三張百搭和四個五點組成了一副卡納斯塔。手上隻剩了四張牌。在其它任何情況下,這都是一盤非常糟糕的牌。金手指明白這點,他為了獲得了四百分,放棄了一百多分。在第二次摸牌後,杜邦先生抓了一手好牌,但金手指及時脫逃,使他的勝利受挫。結果,杜邦先生反勝為敗了。

“天呀!這一次我幾乎贏了你。”杜邦先生憤怒地說,“你到底是怎麼知道該及時脫身的?”

金手指冷冷地回答:“直覺。”他算了下他獲得的分數,報分後將其紀錄下來,等待著杜邦先生記點和洗牌,然後,他一邊切牌,一邊感興趣地瞧著邦德。

“邦特先生,你要在這兒耽擱很久嗎?”

邦德微笑著說。“我叫邦德,邦——德,不是邦特,我不會停留很久,今天晚上,我必須趕回紐約。”

“真可惜。”金手指舐著嘴唇,表示惋惜。他轉過身來,又繼續和杜邦先生打牌。邦德把報紙拾起來,裝作在讀足球消息,而事實上卻在傾聽牌局上的動靜。這一盤金手指又贏了。第三盤,第四盤,還是他贏。他終於大獲全勝。他們的差分,總計一千五百分。這意味著金手指又贏了一千五百元美金。

“再打一局!”這是杜邦先生憂鬱的聲音。

邦德把手上的報紙放下。“他時常贏你嗎?”

“何止時常!”杜邦先生哼著鼻音說,“每次都是他贏。”他們又開始分牌。

這次由金手指發牌。

邦德問:“你們可不可以換一下坐位?我發現,換換位子,手氣會變的。

也許輸家可能變成贏家。”

金手指停止了分牌。他嚴肅地看著邦德,“邦德先生,非常不幸,那是不可能的,否則,我就不打牌了。我患了一種莫明其妙的毛病——空曠恐懼症,害怕麵對空曠的地方。我不能忍受那寬廣的地平線。我必須得麵向飯店坐。”說著,他又繼續分牌。

“啊,非常抱歉,”邦德語調既嚴肅又充滿了興趣,“這是一種少見的疾病,我沒有聽說過。寂閉恐懼症我倒是聽說過的,也知道它的病因。金手指先生,你這種毛病怎麼引起的?”

金手指把他的牌摸起來開始整理。他平靜的說:“這點我也不知道。”

邦德站起身來。“我想,我坐累了,想走動一下,去看看那邊的遊泳池。”

杜邦先生高興地說:“隨你的便好了,詹姆斯,輕鬆一下吧。吃過午飯之後,我們還有充分的時間討論業務。我看看這一回是否能戰勝我的朋友金手指。一會兒見。”

金手指仍低頭看著他的牌。邦德走到屋頂另一端的欄杆邊,俯瞰著下麵的遊泳池。遊泳池邊那些蒸汽椅上躺著許多人。他們那淡紅、褐色和雪白的肌膚交叉地呈現著。一股濃烈的日光浴防曬油的氣味飄到了邦德的鼻孔裏。

遊泳池裏有一些兒童和青年。一個職業的跳水者或許是個遊泳教練站在一個高高的跳水台上。他踮起腳尖,平衡著身體,在跳板彈跳了兩下,便向下俯衝下去。

他兩臂伸開,身體平滑地射向遊泳池。入水時隻在池中濺起短暫的浪花。不一會兒這個跳水的人又在水麵上浮現了。他稚氣地甩甩頭,池邊響起了一陣喝采。

這個人慢慢地在遊泳池中踩水,他的頭上下浮動,肩膀緩緩地移動。邦德心想:祝你好運!你這種令人羨慕的情形,至多隻能再維持五、六年。高台跳水是幹不長的。腦袋頻繁受到衝擊,如同滑雪跳躍一樣對身體也有很大的影響。高台跳水和滑雪跳躍運動員往往都幹不長。想到這裏,邦德暗暗叫道:“抓住賺錢的機會吧!

趁你的頭發仍舊是金黃時,快去拍電影吧!”

邦德回頭觀看,眺望著那兩個在飯店樓簷下邊打牌的兩個人。金手指這麼喜歡麵對旅館,這是不是他希望杜邦先生的背部對著這幢建築物?那麼,這是為什麼呢?

金手指所住的套房是多少號?200號,夏威夷號套房,邦德在頂上一層,1200號,在飯店不同樓層的相同位置。那麼金手指的套房,就直接位於邦德的套房的下麵。

那兒是二樓,離下麵的牌桌隻有二十碼。邦德數了一下樓房的窗戶,心中揣度著金手指的套房的位置,仔細觀察它的正麵。

什麼東西也沒有。一個空無一物的陽台,陽台通室內的門是打開著,裏麵黑漆一片,沒有一點光。邦德估量著距離和角度,頓時明白了一切。原來如此,狡猾的金手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