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正邪分勝負 龍虎結武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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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雷公道:“胡長老要我去金一號住的地方,看看金一號有沒有回來。”天機道人道:

“金一號去了哪裏?”

楊雷公道:“杏花鎮。”

天機道人道:“八姑叫他去的?”

雷公道:“是的。”

天機道人道:“去幹什麼?”

楊雷公道:“跟蹤虎刀段春。”

天機道人道:“金一號回來了沒有?”

楊雷公道:“沒有。”

天機道人道:“虎刀段春呢?”

楊雷公道:“回來了。”

天機道人輕輕歎了口氣。

他這口氣,等於是替金一號的命運下了一個無言的注腳。

被跟蹤的人安然無恙,跟蹤的人卻失去了音訊,這意味著已發生了一些什麼事,自是不難想象。

楊雷公似乎並不將一號金狼的安危看得如何重要,當下又接著道:“走,我們一起去後麵看看八姑。”

歪脖子楊二乖巧異常,他發現連楊雷公都不知道血觀音胡八姑已經退了房間,便曉得情形相當嚴重。

他不敢從旁胡亂多嘴,這時已悄悄退去一邊。

天機道人又咳了一聲道:“我們趕路累了,想先喝杯茶,解解口渴。你一個人走進去吧,正好順便為我們通報一下。”

楊雷公覺得也是道理,便點了點頭,一個人向棧後走去。

這邊,天機道人朝馬文雄和狄兆官兩人分別溜了一眼,兩人一齊苦笑搖頭,一表示完全想不透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揚雷公走向後院時,腳步從容穩重,再度出現時,則有如一陣旋風。

他奔入店堂,氣咻咻地叫道:“這……這……怎麼回事?人都到哪裏去了?怎麼……

我……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天機遭人等人對這位楊雷公的懷疑,至此完全消除。

這雷公,顯然是跟他們一樣:也給蒙在鼓中!

但是,證實了這一點,問題並未解決。

胡八姑那女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那女人將一幹天狼弟子究竟帶去了哪裏?

為什麼連金狼弟子都能參與的行動,卻要瞞著他們這些天狼長老?

楊雷公兩眼瞪著楊二,好像胡八姑不告而別都是他這個小夥計的錯,楊二嚇得直打哆嗦,不知如何是好。

天機道人歎了口氣道:“坐下,老楊,我們其實早就知道八姑不在這裏了。我們全是八姑找來此地的,我們來了,她卻走了,沒留一句話,一個字。說起來,我們可比你冤得多了。”

楊雷公餘怒難消地道:“這位大姑奶奶實在太不像話,就算換了會主他也不應這樣對待我們。”

天機道人道:“生氣沒有用,老楊。先想法找到我們這位大姑奶奶,才是正經。你想不想得出她可能去了什麼地方?”

楊雷公沒好氣地道:“我怎知道”

他一句話沒有說完,忽然一拍桌子道:“啊,不不,我想起來了!”

回天郎中等人,精神登時為之一振。

回大郎牛搶著道:“你想起了什麼?”

楊雷公道:“我想起這位胡大姑奶奶可能去了什麼地方。”

馬文雄一哦道:“什麼地方?”

揚雷公壓低了嗓門道:“我猜一定是被會主因急事找去了。”

回天郎中一怔道:“會主真的也來了蜈蚣鎮?”

楊雷公道:“我是在早上聽三郎說的。”

回天郎中道:“會主住處你知道?”

楊雷公點點頭,起身道:“知道。我們這就趕過去看看吧!”

金槍。金槍無敵!

金槍無敵坐在風雨亭中,那根名滿北國的金槍,如今就橫擱在這位金槍無敵的膝蓋上。

八尺長的金槍挺直,光亮。就算你從沒有見過這位金槍無敵,甚至沒聽說過金槍無敵這個人,隻要你看到了這根金槍,你便不難想象它的主人是個什麼樣角色。

因為這根金槍的本身,便無疑是一部一目了然的輝煌的戰史。

八寸長的槍尖,如今已隻剩了五寸掛零;那是它一再鈍禿,又一再磨尖的結果。

鴿蛋粗細的槍杆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斑痕,更是一場又一場血戰和死亡的記錄!

金槍無敵端坐在風雨亭中,腰杆挺得筆直。

他的人也像一根槍。

無論勝敗,今天這一戰,都將是他這一生中最後的一戰。

過了今天,他將很少會有再使槍的機會。

過了今天,他如果不能登上天狼會副會主寶座,他便要帶著這根金槍走進墳墓。他自己的墳墓。

不過,他對自己如此選擇;一點也不感覺後悔。

他在燕京鏢局當了十五年總鏢頭,什麼都得到了,就是沒有得到快樂。

因為他名氣一天比一天響亮,在江湖上也一天比一天更受人尊敬,這使得他幾乎時時刻刻都要提醒自己,必須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而事實上,他清楚自己並不是那一塊料。

這是他提前退出鏢局,秘密投入天狼會的原因。

然後,他便結識了胡八姑。

結果,他如願以償,胡八姑這女人使他獲得了真正的做人樂趣。

但這種樂趣也隻滿足了他一段很短的時間。因為他馬上就發覺自己的身份,隻是一名天狼長老。他的上麵還有一位天狼會主,他雖然權勢不小,卻不能為所欲為。

他沒有受過別人的節製,也不習慣這種節製。於是,胡八姑便教給他擺說這種節製的方法。擺脫的方法,隻有一個。

今天便是實行這個方法的時候!

天狼會主領著金三郎和金四郎,以及虎刀段春,從隔壁越牆而入時,坐在院角風雨亭中的金槍無敵一點也不感覺意外。

因為這本來就是胡八姑有意的安排。一

他非常清楚虎刀段春是怎樣一個人,所以,她事先便算定虎刀段春絕不會為獲得解藥,而替她去殺天狼會主。

如果段春真的殺了天狼會主,那隻能算是一種意外的收獲。

他要段春去找天狼會主的用意,隻是為了想借此逼迫天狼會主提前倉猝動手。

她收買的天狼弟子,隻占一小部分,如果天狼會主從容布置,她仍不足予以抗衡。隻有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她才能夠穩操勝券。

天狼會主今天戴的麵具,是一個黑臉鍾馗麵像,看上去極其不雅,段春始終想不透,堂堂一個幫會首領,為什麼一定要在會見部屬時,戴上這樣一副近兒戲的麵具?

難道這種奇形怪狀的麵具,它真的能增加一個首領的威嚴?

他相信以這位天狼會主過人的識見,應該不會有這種幼稚的想法才對。

惟一的解釋,也許是它另有別的作用。

如真有別的作用,那又是一種什麼作用?

好奇心是一種與饑渴同樣強烈的欲望。段春雖然身處險境,不該還有這份閑情逸致,但當他想到這個問題時,他希望獲得解答的心情,幾乎比希望獲得解藥的心情還要來得殷切。

事實上這也的確是個值得玩味的問題。

天狼會主為什麼要戴麵具?

麵具又為什麼要分好幾種?

不同的麵具,是否各有不同的意義?今天這副鍾馗麵像,它表示的意義又是什麼?。

天狼會主第一個躍落院心,麵對風雨亭,拱手和悅地道:“尚長老,您好。”

天狼會主以上司的身份,對一個反叛的部屬,仍能保持這種寬厚的態度,可說是相當難得的了。但是,風雨亭中的金槍無敵,卻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他橫槍端坐如故,隻以一雙炯炯發光的眼睛,緊瞪著天狼會主,仿佛在望著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天狼會主溫和地接著道:“怎麼沒有見到八姑?”金槍無敵隻當沒有聽到,仍然一聲不響。

天狼會主又接著道:“天狼八老,是本會的八大支柱,長老會議決定的議案,本人也無不采納施行。如果諸位長老認為本人領導無力,或是犯有什麼重大過失,也盡可依本會規第八條提出糾正。本人雖身為一會之主,但這一二年來,無論大小事務,均授權你們八老及一號金狼,如各位對會務有所不滿,也並非本會主個人之過錯。”

他略為頓了一下道:“尚長老乃人中俊傑,智慮恢宏,對一件事的得失,應較他人清楚,你若是盲從八姑以下犯上,任性而為撇開本會會規不談,就以江湖道義來說,你們這種行為,又該承擔何種罪名?有道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趁大錯尚未鑄成,尚長老務請三思。”

金槍無敵似是鐵定了心腸,僅以重重一哼作答,根本無動於衷。

天狼會主知道勸說無效,輕輕歎了片刻,才又接著道:“既然你們預知我會來,而現在我也過來了,八姑為什麼還不現身相見?”

金槍無敵像啞巴似的,依然一語不發。

天狼會主咳了一聲,語音微沉,又道:“八姑一向工於心計,但願她這次沒有打錯算盤,以為憑你尚長老一人一槍,就足夠應付我謝某人。”

這幾句話剛剛說完,突聽身後大門口有人脆聲笑著接口道:“單憑尚長老一人一槍,當然不是你會主的敵手。”

隻要一聽這種笑聲,大家用不著轉過身去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段春臉色一變,伸手便待拔刀。

金三郎輕輕碰了他一下道:“今天的局勢詭異而複雜,即使殺了這女人,也不能解決問題,少俠請忍耐片刻,我會主定有安排。”

段春覺得金三郎這番話誠然不無道理,於是便聽從金三郎的勸告又將手從刀柄上移開。

天狼會主緩緩轉身。”

因為他戴著麵具,隻露出一雙眼光,所以這時誰也看不出來這位天狼會主臉上是一種什麼表情。大家隻能聽到他的聲音。

天狼會主的聲音,仍極平靜,他望著慢慢走過來的胡八姑,淡淡地問道:“你既然知道尚長老不是本會主的敵手,別的你還有什麼仗侍?”胡八姑隻向前走了五步,便站了下來。

她麵前現在除了一個天狼會主,還有一個虎刀段春,但這女人似乎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她笑吟吟的回答道:“尚長老一人一槍雖不是會主的敵手,但如果再加上一個天機道人,一個鐵頭雷公,一個回天郎中,以及一個黑煞手,情形就要大大不同了。”

天狼會主一哦道:“他們幾位,如今人在何處?”

胡八姑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瞧他們不是一個不缺,都來了麼?”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看到四個人從門外魚貫而入。

走進來的這四個人,正是天機道人悟修,鐵頭雷公楊偉,回天郎中狄兆官,以及黑煞手馬文雄!

天狼會主見四位天狼長老適時一齊現身,不禁微微一呆!

他顯然很難相信,除了死去的酒肉和尚了空,以及受重傷的多指先生苗箭,八位天狼長老之中,竟有六位天狼長老都對他這位天狼會主有了二心。這種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是胡八姑這女人煽惑力強呢,還是他這位天狼會主真的犯了什麼過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這位天狼會主惶惑不安之際,走進院子的四名天狼長老,忽然一字排開,齊齊抱拳朗聲道:“天宇弟子,叩請會主金安!”

天狼會主不由得又是微微一呆!

這算哪一套?先禮後兵?

他們既已不當他是一會之主,又何必惺惺作態,多此一舉?

虎刀段春也是一頭霧水,不曉得這四位天狼長老,到底站在哪一邊,他本想請教身旁的金三郎,結果,他頭一轉過去,這個念頭就打消,因為金三郎兩眼瞪得圓圓的,臉上也布滿了驚訝之色。

很明顯的,這位三號金狼,並不比他知道的事情多,問了也是白問。

隻聽胡八姑格格一笑道:“你們已很久沒有見麵,先敘敘闊別也好,橫豎時間還早。隻要你們不急的話,我是無所謂的。”

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敘完之後呢?

最後還是要動手?

天狼會主沒有答禮,也沒有開口問什麼。他顯然在等待著這四位天狼長老進一步表明態度,天機道人悟修在天狼八老中年齡較長,有他在場,自然輪不著別人開口。

而事實上天狼會主此刻注目而視的人,也正是這位天機道人。

天機道人神情凝重,聲調滯緩地道:“本座跟狄長老,都是八姑以加急鴿書邀來的,我們抵達本鎮之前,都不知道八姑相邀之意,也不知道會主亦已來此,直到遇上楊長老……”

天狼會主道:“這些並不重要。”

在目前來說,這段經過,的確無關緊要。

目前最重要的是胡八姑這女人的話是否可信?他們四人是不是已被這女人所掌握?

天機道人當然懂得天狼會主這句話的意思,於是長話短說;頭一點道:“八!”沒有說錯,我們四個人,的確應該為她效命。”

天狼會主這時反而鎮定下來,冷冷問道:“為什麼你們要替她效命?”

天機道人道:“為了保命。”

天狼會主不覺又是一呆道:“怎麼說?保命?”

天機道人慘淡地笑了一下道:“因為我們四人如今跟這位段少俠的境遇完全相同,如果得不到解藥,也隻能活到今晚落日時分。”

天狼會主似是無法相信地道:“你們不是剛到麼?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