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料房內,柳道兒又將那幅舊圖取在了手上,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反倒是在圖背麵見到些曲折字符,隻惜柳道兒未曾讀過書,看了半天,也不甚明白。
恍惚之中,身體又處在那片草坡之中,鎮凡老道正盤膝而坐,看著自己。柳道兒心思靈透,已知自己必然進了圖中,心中滿是疑惑,忙盤坐在鎮凡老道身旁,問道:“老道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道兒會身處此地。道兒記得,白天也曾睡著,卻不見道爺出來!”
鎮凡老道依舊是一身青袍,微笑著回道:“白日裏那馭靈宮那群婆娘,傾巢而來,在這附近盤旋許久,若是道爺稍稍露出了聲息,被那婆娘發現,豈不是自討沒趣?”
柳道兒思量,這一天,並未見到任何陌生人。不過這些神仙手段,本就不是凡人能夠測度。便如帶走小雙的那兩名女子,今日不就是從天而降,進村見了王家大娘麼。想通此處,柳道兒也不再糾結。
此時鎮凡老道接著說道:“葉婆子尋找不得道爺,雖是就此離去,隻怕心中必有不甘。回去後,定將道爺最後在此失去蹤跡的消息,往四方散去。隻怕不日便有些不長眼的,想來討道爺的便宜。道爺雖然不懼,卻也是一件麻煩,需得早些離開方好。”
柳道兒聽得鎮凡老道之言,心道,看來這老道得罪的人不少,不由有些替他擔心起來。畢竟鎮凡老道傳了他兩段仙訣,自己不過才背得兩日,便覺著得了些好處。尤其是那段字數甚少的養神訣,甚有妙用。
鎮凡老道卻沒理會柳道兒的神色,又道:“雖是如此,老道既然答應傳你流雲訣,自不會食言。隻是時間緊迫,其中道理,來不及細說了。”
言道此處,鎮凡老道伸出手來,拍向柳道兒額頭。柳道兒一驚,心想今日時間怎麼過得這般快,才這幾句話的功夫,便要趕自己出去?
誰想鎮凡老道這一拍,並未將柳道兒拍醒出去。反倒是有許多莫名的信息,湧向了柳道兒的腦中,其中最為清晰的,便是那流雲訣的要義,以及與之相契的打坐修行之法。一時之間,柳道兒隻覺得頭暈腦脹,胸悶欲嘔,連自家的精氣神都似要從身子裏飛出來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柳道兒聽得一聲清嘯,隨即一聲“道爺去矣!”精神再也支撐不住,暈倒在地上。
飄渺之中,柳道兒隻覺得腦中不知何時,纏繞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其中深不可探。自己想進去一窺究竟,剛一踏出,便覺有高牆厚壁阻攔在前,隻得在那霧氣外觀望。
略略片刻,柳道兒便知曉了些東西。原來自己身上的那片破布,便喚作“止淵圖”,乃是鎮凡老道,昔日得自另一修行者之手。隻是這幅圖煉化剛有小成,還隻是個胚胎,並無多大威力。鎮凡老道,原本想等得了馭靈宮的玄靈四法,再尋覓一處清靜之地,好生化煉。
未想與馭靈宮交涉失敗,心中不甘,便找了機會,尋摸到馭靈宮收藏典籍之處,自行翻閱。驚了守衛,被馭靈宮從西北昆侖山,一路追趕到此。接著的事,便是遇到柳道兒了。
那止淵圖雖然未曾煉化,當不得法寶,卻因為平凡,正好被鎮凡老道用來隱藏自身氣息,躲過了馭靈宮的追蹤。
馭靈宮昨日用天察地視之術堪查了一遍,今日又由門中高手,再複查了一次。尋不著鎮凡身影,這才不甘離去。
柳道兒再探時,卻是關於止淵圖的介紹了。說來也是機緣,昨日柳四屯那一頓毒打,柳道兒渾身流血,浸濕了止淵圖,卻正合了煉器之中的血祭之法。誤打誤撞之下,柳道兒反倒成了止淵圖的主人。
這止淵圖化煉甚是繁複,然而一旦有些小成,便可自成一世界。隻是柳道兒眼下半點根基也無,拿在手上,與一塊破布相差無幾。便是這兩日得以進出,也是鎮凡老道的手段,與柳道兒自身並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