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凡老道又盯囑柳道兒,昨日裏那幾隻蚊蟲,卻不是圖內幻化出的虛假之物。而是正在吸著柳道兒的血,被老道一並接進來的。若能好好看管,亦有一番用處。
鎮凡老道方才臨走之時,留下了幾絲法力,好供柳道兒進出這止淵圖所用。隻是那法力畢竟是外來之物,非柳道兒自家修行得來的,終有一日會散去,平日裏不可過多使用。
因此鎮凡老道特意叮囑柳道兒,要多多勤習流雲訣,以求能早日憑借自身之力,使用這止淵圖。
柳道兒再往內探時,卻是一番關於那短短的養神歌訣的話語。鎮凡老道讓柳道兒平日無事時,可吟詠養神訣,然而一旦覺得精神亢奮時,便需立即停止。
柳道兒再想往裏探時,卻再也前進不得了。無奈之下,柳道兒隻得退出心神。隻見自家一如剛進止淵圖時那般,盤坐在地。隻是周圍已全部黯淡下來,隻能見著自己身周三尺之地。耳旁聽得嗡嗡之聲,確是幾隻蚊蠅,在頭頂不住盤旋。
柳道兒依照剛才所學,閉上雙目,心神略動,再睜眼看時,幾片稀疏的月光,落在了地上,已是身處草料房中。幾隻看上去頗為壯碩的蚊蠅,正落在柳道兒身上。
柳道兒略一示意,那幾隻蚊蟲,立即嗡嗡的吹著喇叭,直奔隔壁的牛棚而去。柳道兒心頭一動,振奮精神,按照心中的記得,默默地練起流雲訣來。
柳道兒默默運轉著流雲訣,此時卻不比昨日裏背記口訣那般簡單,一個周天下來,柳道兒隻覺得心神疲憊,頗為堅難。不過卻也感到體內有了絲若有若無的氣流,想來是感應到天地靈氣了。心下高興,忙睜眼看時,才發現天已大亮,不知不覺中,一夜竟已過去。
自此之後,柳道兒白日裏放牛,得空閑時,便找無人之處,默練流雲訣。晚上吃過飯時,也不顧父親柳四屯越來越差的臉色,自去草料房接著修習。
至於那些蚊蠅,每日必會隨柳道兒身周盤桓。柳道兒也不懂如何馭使蟲豸,隻是不再讓它們去叮咬自家放的牛。至於別家的牲口,柳道兒也就管不著了。那些蚊蟲畢竟靈智未開,一段日子下來,隻餘得三隻,其餘的不是被煙熏殺,就是被人拍死。
這些蚊蟲,雖然鎮凡老道曾叮囑過,柳道兒卻是不知道如何應用。反倒是餘下的三隻,此時體型大得有些嚇人,讓柳道兒發愁,不知道如何處理。
這天傍晚,夕陽斜照,柳道兒將牛群趕回棚裏,正往家走。半空中傳來陣陣雷鳴,一聲緊過一聲,直震得柳道兒耳朵嗡嗡響,趕緊往家跑去。
自那夜鎮凡老道走後,不過三五日,這附近便怪事連生。有時是晴天打雷,有時是半夜天空之中突現陽光,有時半夜人正睡得好好的,忽然有物件從半空中掉下來,撞破屋頂,直接將人砸死在床上。七八月的天裏,都下了好幾場雪。柳莊外的那座青山,也在半月前,被燒了大半。
住在這附近的百姓,有說是天上神仙打架的。有說是有人做了大逆之事,老天降災的。也有覺得是大禦王朝,將要混亂的征兆。莊子上的柳老爺,都去縣裏的白雲觀,敬獻了好幾回香火了。
柳道兒聽在耳裏,心知這些事十有八九由那鎮凡老道引起的。雖有些替老道擔心,卻也知道自己管不得那些。隻是修習之時,越發小心罷了。
柳道兒跑回去,如往常一般,吃了些菜餅子,轉身便往外走。這時,一直不曾出聲的柳四屯開口道:“道兒,你坐下,爹今天和你說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