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許承誌一腳將腳下的外袍踢飛,漫天的沙塵紛紛揚揚而下。茫茫的沙塵之中,許雲鶴,長歎一聲。
許承誌一腳在地上一頓,正要出手,許雲鶴突然開口道:“你早就不是武徒了吧?”
“不錯,三個月前,我就已經是武師二品了!可笑那許承濤居然一直以為自己才是許家第一人,驕狂無知,最後死在你手上做了個枉死鬼,倒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許承誌獰笑一聲,從腰間,緩緩抽出了一把短而鋒利的匕首。
許雲鶴毫無訝色,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悲哀,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
“你的實力早已遠勝儕輩,卻居然硬是隱忍了這麼多年,甘於屈居人後。這份忍耐,我不如你。”
“武師二品,和許承濤那個傻瓜比還可以。但是和你許大天才一比,連個屁都不算!”許承誌臉上的肌肉有些扭曲,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不過幾個月,你就從一個渣都不如的廢物,直直地升到了武師一品。除了你許大天才,整個元城,整個天下,誰還有這能力?真不愧是天才啊,我們這些凡人,哪裏敢與許大天才比肩呢?”
“何苦!何苦……”許雲鶴黯然歎息。
“像你這種天才,處處都被人捧上了天,哪裏會想得到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怎麼活著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爹娘,把自己拋在一邊不管不問,反而對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孩子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這種感覺,你能體會嗎?那時候的我,隻有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本來應該是被父母抱在懷裏寵溺的,我卻隻能看著另一個孩子奪走了我的一切,坐在我的位置享受著我應有的一切!你什麼都不明白,居然還問我何苦?”許承誌雙眼通紅,嘶啞的嗓子瘋狂地吼著。
“那也不過是三年,三年後,我比你還要……”
許雲鶴的話還沒有說完,許承誌再次不管不顧地打斷了他:“那又怎麼樣?三年,你不覺得什麼,那卻是我的童年!人一生中最寶貴的童年!你毀了我的童年,三年後你過得慘一點又如何?現在,你還是回來了!回來了!你又要奪走我的一切!一切!”
“我從來都沒想過……”許雲鶴還想解釋,隻是許承誌根本就沒打算給他機會。
“廢話不要多說!今天,我就要你死!”
說罷,許承誌再不給許雲鶴說話的機會,手中匕首一番,寒光四射,箭一般衝向了許雲鶴。
許雲鶴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歎息,看著寒光閃爍的匕首,他隻能出手。
許承誌果然沒有說謊,他的實力,確實比許雲鶴高出許多。雖然現在還隻是一把匕首刺來刺去,並沒有使出什麼大招,但是這就已經讓許雲鶴左右支拙,漸漸落在下風了。
“許大天才,如果你隻有這點實力,那就要變成一個死天才了!”許承誌匕首一揮,削下許雲鶴的一片衣袖,獰笑道。
許雲鶴縱身後退,皺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衣袖被削去一大塊,小臂已經裸露在外了。
而許承誌並未追上來窮追猛打,站在遠處,手執那柄匕首,獰笑著,很得意,很寒冷。
許雲鶴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又睜開。再睜開時,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已經燃起了兩團細小的火焰,微小卻不微弱,妖異的金黃色,輕輕地搖曳著。
雙眼霍然睜開,許雲鶴的一雙腳在地上用力地踏著,“蹬蹬蹬”地連續七聲,一步一個腳印,走完之時已經出現在了許承方的麵前不足半米處。說也奇怪,剛才許雲鶴一路走來,鬆軟的沙漠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一腳下去就要陷下去。如今許雲鶴用力地在地上踏著,不但絲毫沒有下陷,反而還發出了重濁卻清晰的跺地聲,就好像是踩在了最硬實的實心硬地上一樣。
不易為人察覺的是,許雲鶴每一腳踩下去,在他的腳離開之後,原來腳下的沙地,竟然已經悄然融化,金黃色的沙礫化為液體,在許雲鶴走後,化成了七個晶瑩的腳印,微微散發著熱氣。
走到許承誌的麵前,許雲鶴蓄勢待發的左手早已應勢而發,五指筆直豎起成掌,狠狠地劈向了許承誌的脖頸。不同尋常的是,許雲鶴的左掌上竟然冒起了淡紅色的火焰,附著在許雲鶴的手掌和前臂上,卻又沒有和易燃的衣物發生燃燒,透著一絲詭異。
看著許雲鶴一掌劈出,許承誌毫無懼色。身不動腳不挪,火掌剛剛劈出,他的身體已經向後平平飛出,就好像一片紅毫無重量的紙片,許雲鶴一張剛出,帶出的一點微風正好把它吹開,根本就沒有打中。
“不錯,果然是天才啊,這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赤炎刀已經有點樣子了。”毫發未傷的許承誌對著許雲鶴點了點頭,居然還點評起許雲鶴的武功來了。口中說的是褒獎,隻是這個時候由他說出口,實在有些諷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