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生氣啊?”蕭雲鶴一副“你大驚小怪”的樣子看著老刀。
“大將軍選中的人,總是不差。是我們兩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槍倒是比老刀適應得快,深深地看了蕭雲鶴,說道。
“兩位的苦衷我已經了解了,之前的誤會,也有我的原因在裏麵。我們就此揭過不提,就當這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如何?”蕭雲鶴提議道。
“好!”老槍抬起頭來看著蕭雲鶴,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得到了老槍的承諾,蕭雲鶴又把目光轉向了一直在沉默的老刀。
老槍也在這個時候轉向了老刀,感受到兩人同時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老刀也不得不抬起頭來,看著蕭雲鶴說道,“好吧!就把它揭過去吧!”
語氣間還是有些順不過氣來,看著蕭雲鶴的眼神也還是有些忿忿,但是蕭雲鶴相信,他答應的事情,日後就一定不會再違諾記恨自己。
三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彼此相視一笑,就連一直緊繃著一張臉的老刀,這時候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過兩位前輩,我們之間的誤會是解除了,但是我還是有句話要說。”蕭雲鶴微微低下頭,想了想自己的措辭,才又抬起頭來說道,“那位林微雨姑娘雖然身世可憐,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肆意妄為。今日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我畢竟是得罪了那個葉承龍。我倒是不怕什麼,但是萬一牽扯到了大將軍,給大將軍造成什麼困擾的話……”
看著蕭雲鶴滿是憂慮的表情,老槍卻是灑然一笑,帶著一絲傲氣說道:“這層擔心,難得你還能想得這麼深入!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和那個鎮南王之間,我們早就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衝突了!今日之事你並沒有下什麼重手,這就很好,他就算想要找我們大將軍的麻煩,也是抓不到什麼把柄的!”
“可是大將軍他……不是和那個鎮南王……”蕭雲鶴欲言又止,心中的擔憂仍在,而且事涉隱秘,他有些不好宣之於口。
“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了,是大將軍告訴你的吧?”老槍帶著些驚異的表情望著蕭雲鶴,說完也沒等蕭雲鶴回答,就先說道,“那個鎮南王雖然權傾朝野,無法無天,但是我們大將軍,那也不是吃素的!沒有實在的把柄握在他手裏,他是不敢怎麼樣的!”
“是這樣……”蕭雲鶴這才明白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心中級了個教訓之餘,又覺得有些隱隱地頭痛起來。
這些貌似光鮮實則充滿了陰暗詭譎的官場局勢,遠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自己日後如果想在這裏站住腳,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我先帶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趕了這麼長時間的路,你一定也累了。”老槍對蕭雲鶴說道,一回到這個家一樣的熟悉地方,他們自己的心裏麵,也很想要休息一下。
蕭雲鶴對此當然沒有什麼異義,雖然他的身體強悍得很,但也是會知道疲憊的。這幾天受傷的經曆,已經讓他見識到了自己的脆弱。
看到蕭雲鶴點頭同意,老刀和老槍兩個人也不多話,帶著蕭雲鶴繼續向前走去。
宇文軒的家裏麵,從外麵看著不大,但裏麵的建築還是有一些的。兩個老頭子在前麵七拐八拐地帶著路,把蕭雲鶴領到了一間獨立的小院前麵,就告辭離去了。
蕭雲鶴走進了這間小院,裏麵的麵積同樣不大,但是地麵上很幹淨,看著裏麵那小小房間雖然有些陳舊,但也還算可以。
他本就不是一個對身外物很挑剔的人,這個地方已經比他小時候在山上的那間茅草屋好了許多,一路顛簸了如此之久,能有個棲身之地,足矣。
蕭雲鶴走向院子正麵的那間房子,想要在裏麵休息一下。
但是他剛走到門口,伸出去的手正要推在門上,忽然,他臉上的表情一僵,伸出去的兩隻手,就停住了。
在進來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這裏有任何一個人。但是走到了門口,他卻忽然感覺到,裏麵竟然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呼吸聲。
裏麵有人。
可是從院門口到這個門口,這一路的距離並不算長,蕭雲鶴之前還特意警惕地查看了一番,確實沒有發現任何人在裏麵。
可是走到了這裏,裏麵怎麼就突然冒出一個人來了?
蕭雲鶴可以肯定,這一路上,絕對沒有一個人從任何一個角度溜進去。
他對自己的感知能力很有自信,即使是實力超過他許多的人,在這方麵,也要稍微遜色於蕭雲鶴。
蕭雲鶴也不知道自己這份超強的感知能力是怎麼來的,一番追尋之下,似乎又要歸功於師父蘇流沙所傳的那套攝生術的神奇了。
蕭雲鶴對這一方麵,很有自信,能逃得過自己感知的,除非他是超過自己相當多,和當日所見的那個慕容雍一個級別的高手。
但是那樣的高手,除了聖城,還會在這裏見到嗎?
蕭雲鶴的心弦一下子就繃緊了,他站在門前,伸出去的手,一直懸空立在那裏。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但是任憑他如何努力,卻始終無法探測出那個人的實力如何。
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一種可能,是對方是一個絲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另一種可能,就是對方的實力強出自己太多,可以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這裏是宇文軒的府邸,裏麵絕對不是宇文軒府裏麵的人,蕭雲鶴怎麼去想,都不覺得第一個可能的可能性有多麼大。
裏麵的很有可能是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超級高手,而根據蕭雲鶴之前所得到的一些見聞,裏麵的人,很有可能也是聖城出身。
聖城的人如果找到了自己,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多半又是自己之前殺了那兩個人的事情,又起了反複。
有一個很強大的敵人在屋子裏麵等著,蕭雲鶴怎麼好自投羅網?
良久,蕭雲鶴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懸浮在半空中的雙手,忽然向前一推,按在了兩扇木門上。
如果裏麵真的有一個很強大的敵人在等著自己,自己感覺到了他,他也肯定早就發現了自己。他既然在這裏信心十足地等著自己,自己在這門前躊躇不前,他就會放過自己嗎?
既然逃不過,那就去勇敢地麵對吧!
蕭雲鶴做出了決斷,兩手用力一推,兩扇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就開啟了。
木門開啟,一束陽光,從屋外,投射到了屋裏麵,映得地麵一片晃眼的閃亮。
蕭雲鶴一步邁過門檻,抬頭去看,一雙充滿警惕和戒備的眼睛,忽然間就凝固住了。
屋子裏麵的空間並不算大,裏麵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還有一些簡單的家具。和這整座府邸相稱的是,這些家具的表麵都顯得有些陳舊,似乎有很多年都沒有更換過了。
不過還好,這些家具的表麵看上去都很光潔,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灰塵。看來這將軍府裏的那些老兵雖然年老,但是並不偷懶。這裏倒也打掃得很幹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迎接蕭雲鶴而特意準備的。
這些都不是讓蕭雲鶴目光凝固的原因所在,他那驟然凝固的目光,直直地指向前方。
那裏是牆壁的前端,牆壁上,懸掛著一張不知道何人所繪的一幅山水畫,紙張微微有些泛黃,似乎也有些年頭了。
蕭雲鶴對於這些琴棋書畫的東西並不怎麼感冒,這幅畫看上去畫工不錯,也有些不一樣的氣勢,但是蕭雲鶴的欣賞水平,也僅限於此。
這也不是原因所在,他那凝固住的目光,著落的位置,不在那幅畫上,而是落在了站在畫前的那一個人身上。
那人站在畫前,背對著蕭雲鶴,似乎在欣賞品鑒著牆上的這一幅畫作。
蕭雲鶴所看到的隻有一個背影,但僅僅隻是這一個背影,卻已經足夠他看上好久好久。
那人顯然是個女子,衣白勝雪,身形窈窕,背後最顯眼的,是頸後一麵如瀑布般的青絲傾瀉而下,一直長垂到微微挺翹起來的小翹臀上。雖未見其人,這一個背影,亦自有其嫵媚之處。正麵那女子的相貌,想必也不會差得了多少。
蕭雲鶴不用揣想,他甚至不需要去用腦子去思考,這個女子的相貌,早已銘刻進了他的靈魂,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房深處。
隻一見其背影,那個魂牽夢縈無一時或忘的倩影,自動就會浮現在他的眼前。
久久地凝望著那個一輩子都看不夠的絕美背影,蕭雲鶴凝固住的目光都懂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忽然湧上了他的鼻腔裏麵,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從鼻眼之間的位置迅速出現,蕭雲鶴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了一種大哭一場的衝動。
這輩子不管受到多麼大的欺辱和磨難,蕭雲鶴都咬緊牙關忍著,很少有掉淚的時候。他不想看到自己的軟弱,不想讓那些欺辱他的人看著他的眼淚張狂大笑。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但是現在蕭雲鶴雖然也搞不清楚自己那複雜至極的感情到底隱藏著些什麼,卻很清晰地感覺到,那絕對不是什麼傷心事。
他現在很想仰天大笑幾聲,不如此不足以表達自己的狂喜之意。
但是他張不開口,鼻子裏麵一陣酸澀,眼眶裏麵,忽然就先流出了兩行清淚來。
“啪噠!”
蕭雲鶴的眼淚輕輕落在地上,這本來是一個微不可察的細微聲音,但是在這麼一個安靜的環境裏,這一聲水滴碎裂的聲音,卻被襯托得是那麼清晰。
蕭雲鶴也沒有想到自己落淚的聲音居然如此之大,他慌亂地伸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擦著,唯恐驚到了前麵的那個玉人。
但這聲音還是驚到了前麵的人,前麵那一個絕美的背影一動,慢慢的就轉了過來。
終於看到了這個女子的正麵,如果非得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兩個字——“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