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間隙(1 / 3)

北門城樓之上,已是一陣刀兵錚響,血肉橫飛。蕭雲鶴踩著幾具冒著熱氣的屍體,第一腳踏上城樓的時候,迎麵就撲來一個黑影。他警覺的側身一閃,同時飛起一腳朝黑影中下盤踢去,實實的踢上了一個人的小腹。黑影倒向一邊,卻有一股濃濃的鮮血噴灑到了他的臉上。蕭雲鶴伸手往臉上一抹,定睛看了一眼,原來撲來的黑影早已是沒了頭臚的屍體,那腥臊的血液就是從臚腔裏噴出來的。鮮血的味道,讓他體力沉鷙了多年的戰意騰騰的燃燒起來。遙想當年,蕭雲鶴十六歲從軍,開邦立國南征北戰大小數十戰,不管是身先士卒的拚殺還是運籌帷幄的指戰,他在戰場之上的經曆太多太多了。到了晚年的時候,雙腿風濕得厲害,根本無法再騎馬上陣,這讓他一直引為憾事,甚至感到痛苦和失落。如今這腿,卻是這樣的充滿力量;這刀,如此的鋒利凜然。這渾身上下,熱血奔騰豪情萬丈!蕭雲鶴頓時有些迷失在種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殺戮的快感之中,居然忍不住仰天長嘯:“勇士們,我又回來了!”這一聲吼,居然在雷雨夜中蓋過了數百人的拚殺激鬥之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離他較近的一名小校被駭了一跳,轉頭細看一眼,卻是那個大廢物將軍大人,不知道發什麼瘋跑到城樓上來了,不由得心中大聲叫苦:我的祖宗喂,你好好的躲到家裏的床板底下就是,跑到這裏來添什麼亂啊?我們正忙得不亦樂乎,哪裏時間照顧你這個寶貝疙瘩!小校正準備躥過來扯著蕭雲鶴往城樓下跑,幾個攻上城樓了的黑衣賊兵卻圍著他拚鬥了起來。同時,另外還有兩名黑衣賊兵,看到一個身穿錦袍的公子哥兒站在那裏大喊,心想這不知道是哪個發了失心瘋的皇子、大官,將他砍了或是捉了,勝過這些雜兵百倍,於是紛紛朝他衝湧而來。其中一個黑衣人,還是這夥賊兵的偏將首領。蕭雲鶴卻像是真的發了失心瘋一樣,中氣十足毫不畏懼的哈哈的大笑:“來吧,蝦兵蟹將們!來試試我的刀鋒!”賊兵偏將一聲冷笑:“不知死的廢物--看刀!”卻隻聽到“哧”的一聲刺耳聲響,蕭雲鶴一刀斬下了偏將身前的一名賊兵的胳膊。那名士兵哇聲慘叫,蕭雲鶴雙目如電的怒瞪一眼,反手一刀切下了他大半個腦袋。肢體亂舞,血與腦漿都飛揚起來!賊兵偏將不由得心中一駭:居然還是個高手,真是看不出來!他正準備上前和蕭雲鶴較量兩招,卻不料身邊形勢太過混亂,自己又被迫和別的唐軍殺到了一起。這時,兩個敵人同時朝蕭雲鶴圍了上來,雙刀斬下。蕭雲鶴毫無懼意的果斷挺刀架住,猛一矮身下盤一腿掃出正中這些人腳踝,一陣嚓嚓聲傳來,兩人的腳踝頓時斷裂。這是蕭雲鶴征戰十餘年在戰場之上練就出來的生死相搏之技,絲毫不用思考幾乎是本能一般的就使了出來,既不好看也不華麗,但是,殺人最有效!兩名敵軍小卒轟然倒地,蕭雲鶴飛起一腳正踢中一人胸腹間,連帶著將另一人也砸得飛了,直撞上城頭的硬石。頓時一人腦漿迸裂、一人口吐鮮血,齊齊斷氣。蕭雲鶴感覺渾身氣血一陣通暢,四肢百骸似乎充滿了永遠也使不玩的力氣--這哪裏是當年那個雙腿沉如石、連走路都有些困難的樣子。痛快啊!當初那個最先發現蕭雲鶴的唐軍小校親眼見到了他這樣的舉動,不由得驚呆了:我瘋了?還是他瘋了?天哪,我居然看到……將軍大人!那個被砍頭嚇得吐血的將軍大人,親手提著刀,閃瞬間力斃三人!這個時候的將軍大人,就宛如一名天將一般,武藝精純氣勢如虹!“他娘的,這不是做夢吧!”小校恨恨的啐了一口,卻感覺胸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氣,大聲吼道:“兄弟們,殺啊!!”與此同時,那個賊兵偏將也被這個看似瘦弱的紈絝子弟嚇住了。看這個家夥的身手,絕對是身經百戰的戰場猛虎,出招收招幹淨利落之極,沒有半點花架子,全是一擊致命的殺人絕活。蕭雲鶴的突然出現,讓神策軍將士們不由得有些驚呆了,這些已經衝上城樓了的叛軍也很是有些始料不急,紛紛跟著那個賊兵偏將朝蕭雲鶴這邊撲殺了過來。蕭雲鶴冷笑幾聲,衝容揮刀應對。當他一刀搠穿了一人的胸膛後,大聲道:“守城將何在?!”“已陣亡!”小校一直留心著蕭雲鶴的動靜,此時回應了一聲。“那便聽我號令!從現在起,我就是守城將!”蕭雲鶴格住砍來一刀,奮力一腳將來人踢下了城樓,大聲道:“共有幾隊人?”“四隊!”那便是兩百人?足矣!蕭雲鶴不假思索的飛快下令:“一隊二隊守城樓梯口,不可讓敵軍攻下城樓;三隊對抗身邊的敵人;四隊,前去守城缺,撥倒他們的雲梯!”“噗”的一聲,一顆人頭在蕭雲鶴麵前飛起,脖間的一番血水如同天雨撒花般噴起。蕭雲鶴飛快的掄袖擦了一下額頭眼瞼上的血滴,繼續大聲道:“各隊依令行事,不必管自身職責之外的事情。違令者,斬!”賊兵偏將頓時有些心慌了。自己帶著人馬趁雨夜天黑殺上來,就是要殺唐軍一個措手不及,在混亂之中取得戰機優勢。當初登城的時候,自己費盡心力親手格殺了這裏的守城將,讓唐軍陷入了混亂,眼看著就要攻下城樓。卻不想,半路殺出了這麼一個怪人!這人不僅僅武藝高強手段凶悍,而且還有十分充足的指揮作戰的經驗!此人不除,今天這場奇襲必定失敗,自己也要陣亡當場了!想到這裏,賊兵偏將怒聲咆哮,揮舞著大刀朝蕭雲鶴砍來。蕭雲鶴凝眉冷笑從容對敵,瞬息間已經和他過了好幾招,砍得一陣火星四射。此時,城樓上的形勢已經發生了大逆轉,攻上城樓的黑衣敵軍盡管是高手精銳,但畢竟人數並不是很多雙拳難敵四手,紛紛慘死在城樓之上。蕭雲鶴連聲大喝如同猛虎出關,親手一刀戳穿了那個賊兵偏將的胸膛,一腳將他踢下了城樓。賊兵偏將在半空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至死也不相信,這場原本該是十分完美的奇襲,居然會壞在一個白麵小子的手裏!此時,蕭雲鶴手中的橫刀連連砍到敵軍的鐵甲之上、和他們的兵器凶猛對拚,居然都砍出了缺口。渾身上下,更是如同浴血,宛如地府夜叉般猙獰。第四隊的士兵們不顧身後敵軍們在廝殺,專心對付搭在牆頭的雲梯,這才是止住敵軍突進的根源辦法。陌刀與長槍劈頭朝雲梯牆頭邊砍刺而去,敵軍一陣陣慘叫翻落掉到城樓之下,發出打鼓一般的沉悶之聲。蕭雲鶴已經殺到了城牆邊上,一刀揮出,立馬割破了一個準備爬上城樓的敵人的喉嚨,馬上抬腿一腳將雲梯踢了開去。下方頓時傳來一片慘叫,看來正在攀爬雲梯的士兵掉了下去,反倒將自己人砸倒了。一時間,攻上城牆的黑衣敵軍數量飛快減少,一隊和二隊也很快被解放了,投身到了城牆邊來,一起對抗敵軍雲梯登樓。蕭雲鶴接著下令:“一隊馬上清理城牆之上的戰場;二隊,將敵人的屍體當成檑木炮石,給我砸下去!”因為他發現,城樓之上居然沒有準備守門用的石頭滾木,將士們也都沒有背負箭囊,估計是早早都用完了。軍令一下,眾軍頓時分開忙了起來。這些命令看似簡單誰都可以想到。可是一但投身到這樣血雨腥風隨時可能沒命的戰場之上,一般的人都要嚇到六神無主,或是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身經百戰從戰火中勵練出來的人,才有這份冷靜與應變能力。這些對於身經百戰的蕭雲鶴來說,就如同是本能一般。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第一時間做出最快的決斷。就這樣,本是一盤散沙的北門守城神策軍士兵,被蕭雲鶴在最短的時間內擰成了一股繩,迅速的轉變了不利的局勢。攻城戰持續了一個時辰,大雨仍未停歇,更大的驚雷滾滾而來。叛軍本來是想趁雷雨易於隱蔽殺奉天縣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卻得不償失,第一批好不容易攻上城樓的士兵已經全部陣亡。眼下大雨滂沱泥濘不堪,連雲梯都變得滑不溜秋難於攀登,攻勢明顯變得弱了。當天邊露出第一抹晨曦的時候,遠方傳來一陣鳴金號角之聲--敵軍退兵了!小小的奉天縣城之下,堆積了數百具屍體。雨水衝刷起來,鮮血彙成了溪流,幾乎就要成了奉天縣城的護城河。北門士兵們看著潮水般狼狽退去的叛軍士兵,足足的呆立了半晌,突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勝利!我們勝利啦!”蕭雲鶴一腳踏上城樓,將那柄破了口子的橫刀插在城牆之上舉目遠眺。看著陰沉中露出一絲曙光的陰霾天空,心中驚濤拍岸般的大聲呼喊著--“大齊江山,我的子民、我的天下!我蕭雲鶴,又回來了!”北門守城的神策軍士兵們,在一陣大肆的歡呼之後,紛紛將注意力投向了那個邁腳踏在城樓之上的人。那個廢柴將軍大人啊,今天怎麼像是變了個人?不僅僅武力過人生猛無比,還這樣的沉寂穩重,儼然就是叱吒風雲的沙場宿將。這還是那個隻知道在花間巷柳流連忘返、見了鮮血和殺戮就會嚇得吐血的將軍大人麼?眾軍士們疑惑不解,紛紛將疑惑的眼神投向蕭雲鶴。蕭雲鶴正自顧思索得入神,突然感覺身邊安靜了下來,這才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將士們,恍然回過神來。“看什麼?”蕭雲鶴明知故問。他知道,士兵們肯定是對眼下的這個將軍大人感覺到陌生。當初那個最先看到蕭雲鶴的小校,畢恭畢敬但卻是滿胸疑惑的走到他麵前,抱拳恭身一拜:“將軍大人大人,你怎麼……你怎麼到這裏來了?”蕭雲鶴微微一笑,心裏清楚這個小校更想說‘你怎麼變得這麼驍勇’,但這樣的話他是不敢對一個皇子說的,那豈不是擺明了之前在看扁人麼?蕭雲鶴漠然的瞟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其實我沒必要對你解釋什麼。但你想想,本王身為皇親,眼見國家有難,前來赴危救難,莫非還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麼?--眾將士一夜拚殺已經很辛苦了,早早打掃戰場,準備應付敵軍的第二輪衝殺。他們,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小校見蕭雲鶴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而且岔開了話題,自然也不敢再窮追詢問下去,隻得滿腹狐疑的退了下去,帶著士兵們去收拾戰場了。隻是他的心裏死活也想不明白,就算這危機之下,人的性子可以轉變一點,可是這渾身的武藝和力氣,又是怎麼來的?真是奇怪!蕭雲鶴看著這些忙碌的士兵,心中卻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些人是叫什麼‘神策軍’對吧?名字是挺好聽,可是戰鬥力實在是不敢恭維。跟當初我自己親自統領的精銳玄甲軍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雲泥之別。大齊啊大齊,難怪會這樣衰落下去,連軍隊都變得這樣的軟弱無能了。或許眼前的這些人在現在來說還算是出色的禦林軍,可是跟百餘年前貞觀大齊時的軍人比起來,那可就是有多遠差多遠了!從武藝膽氣到紀律素質,根本就都沒法兒比!……如果有機會,重建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軍隊,倒是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城樓之下。盡管壯足了膽子,俱文珍的身子還是有些哆嗦。他雙腿有些發軟的走到了城樓邊,看到城梯上都是蓋滿了屍首,嚇得一陣臉發白。他膽怯的用腳踢著那些堆成一堆的屍首,時時嚇得一陣陰陽怪氣的尖叫,就怕在裏麵找出了將軍大人的屍首,但又忍不住想去翻看一下。蕭雲鶴在上麵看到了他,走到城門樓梯口邊,居高臨下的喚了一聲:“俱文珍,你在找什麼?本王在此!”俱文珍聽到聲音抬眼一看,頓時欣喜若狂的朝上麵跑了上來,幾乎是帶著哭腔的喊道:“大人爺,大人老祖宗,你安然無事,簡直是菩薩顯靈、祖宗庇佑啊!”蕭雲鶴不由得失聲笑了出來:“你這小廝,告訴你吧!菩薩沒有顯靈,李家的祖宗顯靈了倒是真的!”俱文珍跑到了蕭雲鶴的身邊愕然的愣了一愣,也懶得去細想他話裏的意思,哈著腰說道:“大人,快、快回屋吧!好好歇著。這裏豈是你呆的地方?”“怎麼,本王的事情,還要你來管麼?”蕭雲鶴微眯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俱文珍:“本王愛去哪裏就去哪裏,你少囉嗦。現在,去給我弄點吃的來。我要繼續呆在這北門樓城之上,指揮神策軍禦敵!”“啊?”俱文珍頓時瞪大了眼睛:“這……”蕭雲鶴一瞪眼:“還不快去?你好大膽,連番違抗我的命令,信不信我一刀把你上麵這顆頭也剁了?!”俱文珍頓時嚇得一陣腿軟,連滾帶爬的就下了樓梯,生怕慢了半步這肩膀上的人頭就要搬家了。至從這將軍大人被“鬼上身”以後,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現在混身上下一股凶悍霸道之氣,再加上衣袍上淋漓的鮮血和提在手裏的屠刀,他開口說要剁人,還有誰不信呢?早閃為妙,別撞他刀口,鬼上身的人可不是能惹的!俱文珍四下亂竄了一陣又犯嘀咕了:這當口,到哪裏幫他弄吃的啊?哎,隻好誕著臉去求人了……北門城樓之上,蕭雲鶴正四下指揮士卒們清理殘局,一列人蹬蹬的走了上來。為首一將身著一領明光亮甲,腰挎一口比普通橫刀都要粗長的特製大刀,滿麵虯髯身材極其高大。看他那樣子,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這人簡直就是一頭大黑熊。大黑熊踏著大步走上了城樓,正在忙碌的士卒們齊齊拜倒:“大元帥!”“唔!”大黑熊不經意的應了一聲,擺了一下手示意士兵們接著忙手下的事情,悍光暴露的眼睛已經瞟到了站在城樓屋簷下的蕭雲鶴。蕭雲鶴也正饒有興趣的盯著這頭大黑熊上下打量。出於武人和軍人的直覺,蕭雲鶴清楚的知道這頭大黑熊就是從死人堆裏打滾出來的一名悍將。那渾身上下自然噴薄而出的殺氣與血腥味,足以讓一個心怯膽小的人渾身發抖。若不是結果過數人性命、經曆過連番死戰的人,身上是絕不可能有這種威嚴和氣勢的。蕭雲鶴頓時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覺。那種伯樂遇到了良馬、君王覓到了良將的感覺。大黑熊,定是個非凡的將才!可惜,眼下我這個“新來”的王爺,不知道他的姓名,隻好等著他先過來打招呼了。果然,大黑熊瞟到蕭雲鶴後,大踏步朝這邊走了過來,微一弓身抱拳行了一禮,眼睛卻是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他眉間的肉痣,恭聲道:“將軍大人大人如何在此?”這頭大黑熊的禮儀雖周到,言語雖謙恭,可蕭雲鶴已經從他的眼神和表情裏讀出了許多的不屑與輕蔑。也難怪,混跡於沙場的人,不管是將軍還是士兵,永遠隻是尊敬真正的勇士。像“將軍大人”這種四體不勤的皇室王爺,禮儀做到位,那就足夠了。用不著打從心眼裏喜歡他們。而且蕭雲鶴清楚,‘自己’以前肯定不是什麼好貨色,在這些將軍的眼裏,估計還就是個讓人生厭的廢物。而且大黑熊似乎很看不慣蕭雲鶴眉間的這顆肉痣,時不時有意無意的朝他額間瞥去--莫非他也以為,我是故意學著女人在帖花鈿麼?晨曦已露,一陣清涼的秋風吹來,四處血跡斑斑的城頭之上,平添了一絲蕭瑟。蕭雲鶴對大黑熊的這種明顯帶著蔑視的神色置若罔聞,淡然的笑了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那柄無鞘橫刀,還故意信手摸了摸自己眉間的肉痣,略作輕佻的說道:“來此殺敵呀!莫非這城樓之上還有歌舞可賞?”“你?”大黑熊看來還是個性格直耿之人,臉上馬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疑惑神色,甚至還有些鄙夷的笑容露了出來,咧嘴說道:“將軍大人還是早早回府裏歇著,這裏有臣下打理便行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平日裏手無縛雞之力、膽小如鼠的將軍大人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湊熱鬧的,更不用說親手提刀浴血殺敵了。正在這時,剛才那個親眼見識過蕭雲鶴殺敵的小校,跑到大黑熊身邊拜了一拜湊到他耳邊說道:“大帥,敵軍突然攻上來,白將軍極早就陣亡了。我們群龍無首被敵軍打得一陣混亂,若不是將軍大人大人奮勇殺敵並指揮我們作戰,北門此時可能都已經要陷落了。”“那個***白道河這麼沒用?虧我還把北門重防交給他!”大黑熊怒氣騰騰的咆哮了幾聲,然後明顯的大皺了一下眉頭、像看怪物一樣的看向蕭雲鶴,將他上上下下足足打量了十幾個來回,低聲喃道:“還真像是殺過敵的樣子……”蕭雲鶴挑起一絲漠然的笑意,朝大黑熊走近了兩步,微仰了一下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猛漢,輕挑了一下嘴角認真的看著他:“好像是那麼一回事,大元帥。”他的心裏,早已經不由自主的回想到了一個人--尉遲恭!眼下這頭大黑熊給他的感覺,和尉遲恭實在是太像了!不僅僅是身材氣勢,連說話的語氣神態,都有八分相似。大黑熊忙不迭的退了一步,拱手一抱拳:“楚彥失禮,大人請恕罪!”楚彥,原來他叫楚彥?是鐵勒族渾部的胡人麼?蕭雲鶴心裏暗自想了一想,微微笑道:“渾大帥不必多禮。上陣殺敵乃是血性男兒的畢生誌願,而且眼下不是客套的時候。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叛軍應該會再度攻來,而且會很快。眼下大元帥應該巡視四門早早做好禦敵安排。還有,我怎麼發現這城樓之上居然沒有安頓檑木炮石,將士們也沒有背負箭囊?這些可都是守城必需的東西。”楚彥頓時有些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極是疑惑的看著蕭雲鶴,忍不住說了一句:“將軍大人大人何時對這些軍事如此了如指掌?”“這你就不用問了。”蕭雲鶴揮了一下手朝樓闕前走了兩步,拿刀指了一下遠方昂然說道:“眼下你這個大元帥最關心的事情,應該是如何退敵。不是麼?”他心裏暗自想道:一位將軍不會知道這些,要是蕭雲鶴也不知道,可就要滑天下之大稽了。不管是身為將軍、元帥還是皇帝,我經曆的戰事可以說是數不勝數,對戰場形勢的估計幾乎不需要什麼思考。而且,我還是習慣了製定大局作戰方略的最高統帥。對於什麼時候該做出什麼樣的部署和判斷,沒有人能比我更加清楚。楚彥滿腹狐疑的點了點頭說道:“叛軍圍城數日,城中的擂木炮石都早早砸光了,箭矢也射了個幹淨,哪裏還有這些東西?”“那便拆房!”蕭雲鶴轉過身身,目光炯炯的盯著他。攻與守,同樣是戰爭中永恒的主題。檑木炮石用完了拆房抵用,蕭雲鶴幾乎不用思考就作出了這樣的決定。“能拆的全都拆了,隻剩皇帝、太子、三品以上朝臣和親王公主們住的宅第。”楚彥瞟著蕭雲鶴看了一眼,有些嘲弄般的說道:“這些房子,我們如何去拆?”蕭雲鶴微微一笑,看來這楚彥果然是個身經百戰很有經驗的將軍,也早早的用上了這一招,於是說道:“先把我住的那間拆了,有多少木頭、石料、土坯拿來用了再說。”他將刀一把插在了城頭之上,轉身頭也不回的朝城樓下走去--“我去見皇帝,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