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草創(1 / 3)

劉鴻臚見過了禮,說道:“剛剛將作監和大理寺的人都來看過了。從火災現場的情況來看,的確不像是有人惡意縱火。不然也就不會從那麼明顯的地方燒起來了。”

“從哪裏燒起來的?”蕭雲鶴追問。

“說來也是有些怪異。”劉鴻臚有些迷惑不解的說道,“據大理寺善長查案的人和將作監的匠師們考證,火災的源頭應該是……東女國小女王的臥房裏。想必是她一時不小心,弄翻了燭台引發的吧。不過怎麼樣都好過有人惡心縱火了,幸得沒有人員傷亡。”

“唔……原來是這樣。”蕭雲鶴隨意的應了一聲,心裏嘀咕了一陣,再對劉鴻臚說道,“這樣吧,天亮以後,你安排幾輛馬車,將東女國一行使臣都送到我府上。”

“是——”劉鴻臚小心的長拜一揖應承了下來。

蕭雲鶴這便帶著人離開準備回府了,看來的確是虛驚了一場,不是什麼逆黨作樂。待蕭雲鶴走出幾步,那個劉鴻臚忍不住嗬嗬的笑了起來。自言自語地道:“果然是……多情少年惹風流啊!”

恰巧高固從他旁邊走過,冷不防的臉色一寒瞪住他,沉聲低喝道:“你說什麼?”

劉鴻臚見到高固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頓時駭了個六魂無主,喃喃道:“沒、沒什麼。”

高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右手飛快的拔住刀柄往外一拉,又迅速的紮回了刀鞘,發出一聲沉悶的錚響。低聲說道:“再敢在背後嚼舌頭,小心軍爺刀下無情!”

劉鴻臚嚇得渾身一彈,連連應諾:“是、是!”

高固冷笑一聲,大步留開。嚇得劉鴻臚額頭冒出涔涔冷汗,喃喃自語道:這些人的事情,還是別多嘴地好。管他如何風流。又沒沾惹到我家妻妾……

蕭雲鶴回到府裏對俱文珍叮囑,讓他差人收拾一下西廂的跨院,稍後會有客人住進來,並讓廚子們開始安排下一桌兒宴席。折騰了半夜沒睡覺,蕭雲鶴回到自己房裏躺到榻上略作休息。

剛剛眯上眼睛沒一會兒,卻聽到屋外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還特別的粗獷:“俱文珍,大人起來了麼?”

這聲音好熟啊!蕭雲鶴一下就驚醒了過來:這不是楚彥麼?!

卻聽到外麵俱文珍說道:“昨夜皇城失火,大人出去忙了半宿,天亮才回來。這不剛躺下沒一會兒呢。”

蕭雲鶴怕楚彥走掉。馬上推開門走了出來喚道:“楚彥,我在這裏。”入眼卻看到。他們有三個人站在一起。

楚彥見了蕭雲鶴,也分外的有些高興。大步朝這邊走來大嗓門的說道:“大人你看,這是誰來了?”

“李懷光?!”蕭雲鶴這時才看了個清楚,跟在牛高馬大地楚彥身後的,是李晟和李懷光二人,於是高興的迎了上去,“懷光兄,你的傷好了嗎?”

李懷光看來也精神頭不錯,滿麵紅光的哈哈大笑:“托大人鴻福。我這把老骨頭算是康複了。大人榮升尚書令,臣下還沒有前來道賀呢!大人莫怪、莫怪呀!”

蕭雲鶴哈哈的大笑。也與李打過了招呼,對他們三人說道:“這仗一打完,我就悶在家裏無事可做了。你們三個也太沒良心了,居然這時候才來看我——沒說的,今天非要喝個不醉不歸!”

“好!”三員大將一起高興的應了下來,就被蕭雲鶴請到了正堂茶室裏。丫鬟仆人們馬上奉上了茶點,四人就坐在矮幾前聊了起來。

李懷光今天看來情緒高漲,樂嗬嗬的說道:“我在高陵養了這麼長時間的傷,著實都快憋壞了。連收複國都這樣地大仗都沒趕上,真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聽老蒜頭說,漢王大人在那一戰中,身先士卒勇不可擋,力戰奪取玄武門,然後又手刃朱泚。聽得我這手都要發癢了,哈哈!這要是能與大人並肩參預這一場大仗,那該有多少!”

李晟也嗬嗬地笑了起來,反正在場也沒有什麼外人,他直接說道:“至今我還有些弄不明白,大人是如何神出鬼沒的混進了玄武門裏麵。說實話,在玄武門開啟之前,我這心裏當真有些七上八下。想憑五千神策軍在短時間內攻下玄武門,那幾乎是不可能地事情。可就在這時候,玄武門打開了。漢王帶著二十餘名勇士浴血奮戰,真是以一擋百所向披靡啊!”

楚彥也一直疑惑不解,這時也問道:“是啊大人,我也曾一度十分的疑惑,大人是如何進入到玄武門裏麵的?”

蕭雲鶴嗬嗬的笑了一笑,說道:“你們沒有看到,我當時都穿著叛軍的衣甲麼?這說來就有些話長了,反正我也是蒙混進去的。不管怎麼樣,這場收複帝都的大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奏捷,諸位都是功不可沒呀!我隻不過是幹了一些投機取巧地事情罷了。”

三人一聽他不願意直接說起,也就沒有追問了,都嗬嗬的笑了一陣岔開了話題。

蕭雲鶴對李晟和楚彥說道:“你們二位現在可都是日理萬機地宰相,怎麼今日卻有空到我府上來了呢?”

李晟笑了起來:“大人就別取笑我們了。我們二人乃是一介武夫,哪裏能處理什麼國家大事?其實我們早就想來了,隻是這幾天朝廷重立百事待舉,也著實有些忙碌。昨日夜間不是鴻臚寺失火嗎?皇帝陛下可能受了些驚嚇沒有睡好,今日就不用上朝了。恰巧懷光兄來了,於是這們就相約一起來拜訪大人。”

“今天不用上朝了?”蕭雲鶴都懶得去罵老頭那個混球了,笑了一笑說道,“正好,我昨天也半宿沒睡好,今天就在家裏好好歇一天。對了李四方疆域有什麼大事發生麼?你和楚彥是武職出身,到了閣部,應該是由你們來處理吧?”

“大人,你還別說,還當真是有些事情。”楚彥接口說道,“朱泚叛亂時,已有河北的王武俊、李納、朱滔、田悅一起叛唐稱王。另外,淮西蔡州帥李希烈也反了,詐稱楚帝,並攻陷了汴州直逼東都。由於汴州失陷,導致大運河航運梗阻。李希烈霸占了這處地方,就等於是掐住了大齊朝廷的咽喉呀!”

蕭雲鶴感覺有些不妙,擰眉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汴州的地理位置相當的重要,是大運河的一處關鍵所在。李希烈霸占了這處地方,今年從江淮一帶收集的糧稅和各項物資,都難以運到國都了。剛剛秋收完畢,各道州縣肯定都在籌備著向朝廷獻納稅錢稅糧。這要是沒了航運……的確很令人堪憂啊!”

李晟頓了一頓說道:“大人可曾還在記得,在奉天的時候主動請罪的玄卿公嗎?”

李勉麼?蕭雲鶴說道:“當然記得。”這個李勉是太宗蕭雲鶴的重孫,眼下卻是李家輩份最高的人物,連皇帝都隻能尊他為‘玄卿公’,蕭雲鶴對他還是印象比較深刻的。而且那人,還正是一位將軍的授業恩師。

李晟接著說道:“兩天前,玄卿公去求見皇帝,請命戴罪立功,要去收複汴州。”

“哦?”蕭雲鶴追問道。“結果如何?”

李晟輕歎了一口氣,說道:“皇帝都沒有讓我們閣部地宰相們商議,就當下決定,不派兵前往收複汴州。因為……眼下關中形勢初定,皇帝擔心又會生出什麼亂子來。所以,隻是下了幾份製誥,讓臨近的節度使去帶兵收複。”

蕭雲鶴的心裏這又鬱悶上了:這個混蛋老頭,怕是真的被朱泚給嚇破膽了。國都已經有了十餘萬兵馬。他卻要將其死死抱在身邊‘護駕’,不肯派出王師收複這樣重要的一個咽喉之地。讓臨近的節度使帶兵征剿,朝廷卻一點誠意也沒有,人家憑什麼給你賣命啊?真是……氣煞人也!

李晟見蕭雲鶴有了一點不爽,馬上寬慰說道:“大人也別著急。據我所知,南充郡王、蘄州刺史兼節度都知兵馬使——伊慎。應該會出兵。此人我曾見過幾次,是一員猛將良臣,而且曆來忠心耿耿。”

“伊慎?”蕭雲鶴這才略自寬心了一點,點了點頭。

“不過,眼下最大的麻煩,卻不是汴州。”楚彥又說道,“朱泚之亂帝都淪喪,吐蕃一直蠢蠢欲動想趁火打劫。眼下,他們已經屯集了數萬大軍在邊防線。幸好大人閃電般收複了帝都,不然結果還當真是不好說。不過。由於馳援京城,鳳翔、臨涇、朔方一帶的邊防軍鎮。都相對比較空虛了。所以,眼下這些地方隻要戰事一起。必然吃緊。”

“吐蕃!……”蕭雲鶴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胸中一陣氣悶,說道,“他霸占了我大齊的河西隴右,還不夠麼?莫非還想像安史之亂時那樣,也攻入京城來一次大洗劫?你說得沒錯,眼下大齊最大的敵人,就是吐蕃。這些人一直覬我中原的千裏江山和富饒產物。眼下國都也算是安寧。理應派兵譴將到這些地方,抵禦吐蕃才是。”

李懷光在一旁聽了半天。這時候有些鬱悶的說道:“大人,明天我就去見皇帝,請求帶著朔方軍回朔方節度。我看他吐蕃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包準他來一個死一個,來一對死一雙!”

“嗯……”蕭雲鶴沉吟了一下,也算是表示了讚同。不過他心中同時也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當初我勸降李懷光,最大地目的固然是看中了他手中的幾萬兵馬,但同時也想讓他入朝理事,製衡陸升等人。這要是讓他離開了,對我的力量,可是一個不小的削弱……不過眼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就算我要搞一搞黨爭,也不能誤了國事,這是最起碼的底線。

與此同時,李晟與楚彥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都沉默不語了。李懷光見他二人不說話,有些氣悶的道:“怎麼,你們不讚成?”

李晟說道:“懷光兄要去朔方,於情於理都十分的合適。隻不過……你這一走,漢王身邊可就少了一個得力助手。你莫非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