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逃離夏令營(1 / 2)

“馬大哈”夏令營是一位姓馬的叔叔辦的,放假前就讓我們報名,我因為要去姥姥家,沒報名。不料,在姥姥家惹惱了烏鴉,提前回來了。

剛到家,媽媽就接到短信:“願參加‘馬大哈’夏令營的,請回短信補報。並於明天早晨八點整在學校內集合,八點半準時出發。”

第二天,汽車把我們拉到了離縣城一二十裏的一片高高低低的丘陵,路牌上寫著:“歡迎進入紅土崗風景區。”

紅土崗鄉原是縣城西北部一個貧困的地方,“大狗”說過,他家在“紅土崗”。“‘大狗’,你怎麼樣了?”我在心裏問,要能看到“大狗”就好了,我向車窗外望著。

車行崗上。這裏土地貧瘠,人煙稀少,這兩年開發紅土崗為旅遊區,人多了點兒,路也鋪成了嶄新的柏油路。

景區尚未建好,路兩旁的行道樹——女貞樹可能是多年前種的,有碗口粗了,樹枝扶疏,枝葉婆娑,排列路旁,很是規整。

女貞子是一種藥材,有經濟價值。

荒崗上,新栽了小樹,一處桃林,一處梨林,一處杏林,一處蘋果林……起起伏伏,片片翠綠,野草鮮花布滿丘崗。

車子上上下下,忽左忽右,一拐彎,路旁變成了挺拔威武的雪鬆,崗上的野槐樹粗粗壯壯、冠若雲黛。墨綠的槐樹林中出現一座孤零零的大院,紅牆灰瓦,門上寫著:“馬大哈基地”。

院內很整潔,小路旁滿植柏樹,空氣中飄著柏香。四排平房,房前屋後月季花、夾竹桃、美人蕉三三兩兩地開出鮮豔的花兒。空地上遍種向日葵,金黃的花兒迎著太陽張開朵朵美麗的笑臉。

女生住前排,男生住後排,一個房間住10個人,同班的學生住在一起。我們三(3)班來了9個男生,鄰班三(2)班來了11個男生,就把三(2)班的“冷血殺手”廖稻安插進我們寢室。我班住東邊最把頭的一間,在院子的東北角,靠近高高的院牆。

因為是鄰班,我們大家對“冷血殺手”廖稻麵熟。他胖胖的,兩眼像銅鈴一般,大大的、圓圓的,隻是不敢看人,他連隻蒼蠅都不敢打,並不是什麼“冷血殺手”,而是不和同學們接觸,對人冷冷淡淡的,一天到晚一個人玩那支普普通通的短鉛筆,百玩不厭,同學們叫他“冷血殺手”。

他來到我們寢室,對人不理不睬,坐在床邊埋頭玩鉛筆。剛到這裏,同學們比平時安靜了許多,不吵吵鬧鬧的了。

我和“冷血殺手”床對床,我問:“嗨,你為什麼叫‘冷血殺手’?”

他像沒聽見一樣,專注地玩他的鉛筆。

“嗨,你為什麼叫‘冷血殺手’?”我坐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你為什麼叫‘冷血殺手’?”他麻木地重複一遍,也不看我,繼續玩他的鉛筆。

“嗚嗚——”一陣悶悶的聲音傳來。

“什麼聲音?”“賈公雞”來到這裏後,無精打采的,話也少了,這時,抬起頭問。

“到操場上集合了!”外邊夏令營老師叫著。

“海螺,快看,海螺號!”有人喊。

我拉起“冷血殺手”跑出門,一看,一位漂亮的女老師正鼓著腮幫子迎風吹號呢:“嗚——嗚嗚——”

聲音悶悶的,還挺好聽呢。海螺號驅散了我想家的情緒,同學們也活躍了些,而“冷血殺手”還在低頭玩他的鉛筆呢。

“請‘馬大哈’夏令營的‘馬大哈’營長致開營詞,大家歡迎。”

“馬大哈”營長三十開外,矮矮胖胖的,大大的頭,圓圓的臉。他跳上主席台。所謂主席台,就是一隻倒扣著的大水缸,隻能站他一個人。

“Welcome(歡迎)!Welcome!”“馬大哈”營長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像剛剛留學歸來的留學生一樣,他先來了兩句英語,以顯示其水平。突然,他一眼瞥見了正在玩鉛筆的“冷血殺手”,開玩笑說:“pencil(鉛筆)?You are Welcome!(歡迎你!)”

我碰了碰“冷血殺手”,指了指台上。

“幹嗎?”“冷血殺手”發癔症似的。

“‘馬大哈’營長。英語。”我說。

“冷血殺手”以為我讓他用英語描繪“馬大哈”營長呢,很流利地說:“There is a careless military officer,he is standing on the vat,he looks very silly……(有一個‘馬大哈’軍官,他正站在缸上,他看起來很傻……)”

沒想到,這個怪怪的“冷血殺手”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