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停留了不到一秒中的時間,根本不等那人回答,中年男人手上勁頭一鬆,霍然轉身離去,跑出不到十多米,隻見他喝一聲其人隨著一道白光衝天而起,在這喧囂的夜裏光芒就像是信號燈一樣的明亮。
不遠處的火把爆發出一陣不知是興奮還是畏懼的叫喊。不到一分鍾的功夫,拿著鬼燈的官兵們衝進了小巷,他們手上燃燒著的鬼燈像是受到了引子,爆發出耀眼的血紅色光芒,官兵們歡呼一聲,你推我擠地朝小巷深處追去。
帶頭的那個官兵揮舞著大刀,尖聲叫道:“誰待會和敢老子爭那男人的腦袋,老子第一個砍了他!”
旁邊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大笑,嘲弄道:“得了吧,尖毛猴。誰都知道那個人身上有不幹淨的東西,天子請來的仙家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個了,真見著了,你敢砍他腦袋?”
尖毛猴咆哮道:“我不管,那家夥的人頭可值八百兩銀子。要是真的中了回****運,我******一輩子也值了。”
有人忽然在後麵推了尖毛猴一把,大叫道:“待會抓了,每個兄弟砍上一刀剁碎了分,誰敢獨享,我和他拚命!”
叫喊的是一個幹瘦老頭,骨瘦如柴的身軀,一路跑來氣喘籲籲,全身的骨頭不停隨著身體運動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簡直像是從棺材裏倒出來的,披著一件黃皮的幹屍。可老頭卻依然跑在隊伍的前麵,一點都不敢落下。
尖毛猴惱怒地回頭,剛想罵娘幾句。見後麵的弟兄們個個眼裏帶著血光,他在刀尖上活得時間也不短,知道這些人在金錢的刺激下,早就變成了發瘋的野獸,心中一激,那些髒字又全吞了回去。
小巷不長,二十幾個官兵很快就衝到了盡頭,等搖曳的火光過去後,黑暗重新統治了這片區域。近乎瘋狂的人們,誰都沒有注意到牆角下的那團陰影,也許注意到了也不過認為是個喝得爛醉的醉漢,這種人在城裏隨處都是,根本沒人在意。
乞丐這時才跌跌撞撞地站起,驚魂未定,從毛毯下捧出一個繈褓。喘著粗氣將裹布翻得鬆一些。那一雙渾濁的兩眼盯著眼前嬌嫩的生命,口中酒氣全都撒在嬰兒冰潔熒潤的皮膚上。
那個嬰兒不哭也不鬧,一雙大大地眼睛也回望著那團渾濁。小鼻子修直挺拔,肌膚潔白如雪,有些漂亮的過分了。
“男孩。”老乞丐粗聲粗氣地道了聲,語氣有些失望,不過也許是那雙明亮的眼睛觸動到了他,也許因為喝醉了讓他腦袋亂成一麻,也許對未來生活的憂慮,乞丐終究沒有把嬰兒扔掉。
他將自己身上的黑色的毛毯掀開,露出肚子前的突出物,竟然也是一個繈褓。用一根極為難看的細繩拴在乞丐的脖子上,以一塊褪色的布頭抱得嚴嚴實實。
這個嬰兒長得極為普通,真的就像是大街上垃圾堆旁隨地撿來的那種,是會被人遺棄的類型。受外麵的寒風刺激,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驚醒,咧著嘴想要大哭。老乞丐惡狠狠瞧著嬰兒,又瞧了瞧手裏被人硬塞進來的那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有伴了。”重新把毯子放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炭黑的十指,在手裏的繈褓裏摸索,沒有一會,掉出一個什麼黑色的物實,老乞丐將此物握在手上,大小就像街上賣的那種春宮圖的小冊,除了紙質外還有一種瑩潤的感覺,薄薄的一層並不厚。剛才就是這東西在發光。
老乞丐湊上前去,眯起眼睛瞧了好一會,才看在封麵上用極小的金色小楷寫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