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喬清江走出宿舍樓時,身體止不住酸痛。他咬牙切齒地想起那幾個把衣服全推給他的禽獸,導致他蹲著洗了兩個小時,盤算要讓他們付出點什麼代價。
喬清江今年大三,新聞係,和另外五個禽獸住在本科生的六人寢室裏。現在不過初秋,這南方的城市依然跟夏天沒差,上完課打完球回來仍是渾身大汗。畢竟是男生宿舍,肯定沒有多少人願意勤洗勤換,較好的每十天洗一次,不要臉點直接大半個月後才想起這麼回事。因而喬清江他們的宿舍床底下、牆角邊,不可避免地窩藏不少球衣臭襪,被炎熱的天氣一蒸,蒸騰出來的氣味和密封嚴實的殺豬場相差無幾。本來,幾個大老爺們地湊一塊住,比的就是誰更髒,誰更耐,誰更不要臉。……但是,喬清江很苦逼,非常苦逼。如果他早知道學校是這麼個狀況,搞不好頭也不回地朝其他省跑。
因為這裏沒有洗衣機。
而他有輕微潔癖。
不難想像對喬清江來說,這種條件下的男生宿舍意味著什麼。不是不能搬出去住,但除了男人間這共通的不愛幹淨的毛病外,平心而論那五個禽獸平日裏還是很照顧他。
畢竟,整個宿舍的衣服都是他負責洗。
喬清江掙紮過,抗議過,有時甚至被逼得要去食堂拿把菜刀回來大開殺戒。他每天回宿舍前,都一再地告誡自己忍著,別犯賤,可一踏進大門,被那味道一熏,堅持不了多久喬清江還是磨著牙做起浣衣婦。口頭上心底裏的怒罵就不提,隻差在行動上把那五個禽獸都操上一遍。
日子一長,喬清江也慢慢屈服了。
喬清江正考慮要去哪個食堂解決晚飯,突然留意到有個青年站在他身前四五米的地方。
其實喬清江也算高的了,一米七七的個子壓得過南方大部分男生。而那青年顯然比他還高出不少,目測一米八二往上。肩寬腿長,一身襯衫西褲,扣子解開頂端兩個,沒打領帶,簡單的衣著被他穿得極有氣勢。
那青年麵容俊朗,可這俊朗太過迫人。鼻挺唇薄,輪廓清晰如刀刻,眼角略微上翹而顯得狹長,卻異常深邃沉寂,瞳孔裏像是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力,估計沉下臉來會更加嚴肅疏離。不過此時他臉上挑著眉、似笑不笑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冷淡之感。整個人看起來帶著點社會人的成熟穩重,卻似乎大不了喬清江幾歲。
青年一邊勾起不明不白的笑意,一邊走到喬清江的麵前來。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請問有什麼事?”喬清江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又立即展開。略微向後退了步,保持開距離,一臉彬彬有禮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