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給你帶個好頭,所以你才……”
“舅!這怎麼會!”猛地明白過來溫梁是什麼意思,喬清江急急地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頓了下,還是說出了心底話,“倒不如說……看到你和顧叔,所以才覺得,我可以信他。”
這裏的“他”指的是誰,喬清江沒有明說,溫梁卻也清楚是正坐在客廳裏的陸言鋒。
喬清江從十歲開始,一直到如今二十歲出頭,這十幾年裏他一直見證著他舅和顧叔的感情,一路顛簸坎坷,卻從未放棄過。因此他才會無比清楚,同性之間的愛情,也可以比任何人都長久。
當初清江之所以對於方時受誣一事有這麼激烈的反應,也是因為養育他長大的這兩人同樣是同性的愛人。他比誰都更清楚,他們和其他人一樣,他們讓他感受同等分量、甚至更重更深的愛。
從而相信他和陸言鋒也能堅持下去,走得像溫梁和顧邵庭這樣遠。
溫梁沉默了一會,神色平淡沉定,他語速很慢、聲音平緩,但一字一句都說得無比清晰:“以後有什麼事,要和家裏說。”
“哎。你是我舅啊。”喬清江笑了笑,答應下來。他留意到鍋裏放著蔥薑羊肉的湯底已經燒開,順手把烹料去膻用的白酒遞給了溫梁。
漸漸有蘿卜的清香和羊肉鮮美的味道混雜著從緊閉的廚房門裏滲了出來。與此同時,另外幾道家常菜也準備好了。喬清江把兩個素菜兩個葷菜一一端到飯桌上,一桌子紅的綠的搭配起來倒也好看。再來就是
溫梁走出廚房,邊摘下身上的圍裙邊瞟了眼抓著陸言鋒玩□□的顧邵庭,“洗手吃飯。”
喬清江悄悄去扯陸言鋒的衣袖:“……他沒怎麼樣你吧?”
陸言鋒看他防賊防盜一樣防著顧邵庭,頓時失笑。這得是小時候遭了多大的罪啊?他趁顧溫二人不在,低頭親了親男生的嘴角:“我沒有被他‘怎麼樣’,你放心。”至於故意輸了幾百塊給嶽父什麼的,就還是不要說了吧。
都說冬吃蘿卜夏吃薑,那鍋香味四溢的白蘿卜羊肉正好應了這句老話。湯色濃鬱乳白,半透明的白蘿卜煮得晶瑩剔透,羊肉紋理清晰,白的肥,紅的瘦,看著就引人食欲。
羊肉十分滋補,入冬後燉上鍋湯來喝可以好好地打個底子,沒那麼容易生病。不過一桌四人全是南方人,不像北方那麼幹冷,比較少吃,何況羊肉本身不好料理,若火候不夠用料不足煮出來的就是一鍋難以下口的腥膻。這時候溫編輯的火候就顯出來了。他燉的羊肉極為鮮美,嫩而不膩,又不帶一絲腥味,蘿卜味道清甜而入口即化,一口湯喝下去,混著胡椒的辛香和老薑的鮮辣,從胃一路暖到腳底板子。哪怕是口舌之欲不強的陸言鋒也吃得交口不絕連聲讚歎,就別提喬清江了。
陸言鋒終於明白為什麼喬清江總念著要回來吃飯。
飯桌上倒也一片其樂融融。估計是坑了陸言鋒一把後顧作家的心情好了許多,又拉著小陸天南海北地瞎扯上了。
等一頓飯吃完,掛鍾的時針已經悠悠地指向了九點。
陸言鋒是客,哪怕他一再請纓,也不可能讓他洗碗。溫編輯和喬清江則在廚房裏辛苦了一下午,烹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來。於是洗碗這活眾望所歸地落到顧作家肩膀上。
顧作家叨叨地說著早就說要買個洗碗機了阿梁你老不讓,不情不願地乖乖洗碗去。
……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