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肖佳並排奔跑在茫茫草原之上,不辨東西南北,隻聽到耳邊風聲呼呼直響,一些不安分的長草打在腿上,雖然不疼,也有一些麻麻的感覺。
夏想和肖佳下了馬,二人都累得氣喘籲籲,尤其是肖佳,臉上浸了一層細細的汗珠,顯得俏臉比以往更加粉嫩動人。肖佳摘下帽子,將束起的頭發散開,任由輕風吹拂秀發紛飛,十分認真地問夏想:“壩縣除了口蘑和蕨菜之外,還有其他的資源沒有?既然你在這裏,隻要路一通,壩縣的優勢就會彰顯,我也要抓住眼前的機會,大幹一場。”
夏想順著肖佳的話說道:“資源和優勢還有不少,我也正在努力發掘,目前主要精力還是要投入到食品廠上麵……怎麼,你又有了什麼新的思路?”
肖佳將手放前額前,向遠處觀望:“壩縣有這麼好的天然草原,不發展旅遊就太可惜了。如果真和你說的一樣,可以借助三山度假村開發的東風,打通一條通向京城的路,壩縣的旅遊市場大有可為。天藍草綠,風景如畫,要是在草原之上也開發出度假村,相信一到夏天,京城的許多有錢人都願意來這裏避暑,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肖佳確實有著超乎常人的商業頭腦,精明過人,不過女人太精明了也非好事。夏想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為她的眼光毒辣而心生讚歎,還是為她時刻流露女強人的一麵而暗暗悲哀,或許肖佳真的隻適合做一個商業夥伴。
馮旭光和黃海來到之後,四人一起牽馬入林,不多時來到一片長滿口蘑的空曠地,價值不菲的口蘑就如平常的雜草一樣,到處都是。馮旭光雙眼放光,看了夏想一眼,要不是黃海在場,他忍不住就會歡呼起來。
簡直就是遍地黃金!
肖佳很護短
一行幾人又跟著黃海看了生長在陰暗潮濕之處的蕨菜,就跟遍地都是野草一樣,散亂在各處,數量之多遠超夏想的想象,馮旭光更是強壓心中的狂喜,不停地朝夏想點頭,暗中豎大拇指。隻要花上十幾萬建造好工廠,再雇用村民前來開挖,幾乎再也不需要其他費用,滿地的口蘑和蕨菜,就和扔了一地的錢沒兩樣。
當然最關鍵的前提是,道路必須暢通,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肖佳雖然也對口蘑和蕨菜有些興趣,但顯然不如馮旭光狂熱,隻是跟在後麵,不發一言。她偶爾跳到路邊采摘一朵小花,拿在手中轉個不停,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在尋思什麼。
高興之餘,除了將車上的幾盒煙都送給了黃海之外,馮旭光還額外給了他五十元錢,把黃海樂得直想拉住馮旭光不讓他走。最後好說歹說,才算謝絕了黃海要請他們去家裏吃飯的請求,馮旭光也沒有心思留在賈寨村吃野味,直接開車回到了縣委招待所,和夏想、肖佳一起關門商議食品廠的事情。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旭光食品廠,初步打算投資二十萬,設備費用另算……”馮旭光興致頗高,不時站起坐下,坐下又站起,還興奮地走來走去,“太好了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自從認識你之後,我的路子走起來特別順,而且還有接連不斷的好事,你給我交個底,三山度假村的事,有幾分可信?”
肖佳不滿地白了馮旭光一眼:“堂堂的馮總,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轉來轉去,你不覺得累嗎?”
馮旭光也不知道被肖佳嗆過多少次,訕訕一笑,也不反駁,一屁股坐回到床上,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夏想。
夏想現在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可信度很高,但在動工之前,就算立了項,誰又敢說不會節外生枝?李書記也正在千方百計打聽,我們靜候佳音就可以了。我說老哥,你好歹也經商多年,怎麼遇到事情還這麼急躁?”
馮旭光先被肖佳搶白,又被夏想埋怨,也不生氣,嘿嘿幹笑幾聲,喝了一口水:“我這不是第一次發現在超市之外,還有其他實業可以賺錢,當然高興了。我原本隻想守著一個超市,也足夠我吃吃喝喝了,沒想到超市還沒有完全建好,野心倒是越來越大。老弟,我是不是受你的影響,被你帶壞了?”
肖佳將水杯猛地放到桌子上,一臉不快:“馮總,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夏想帶壞你了?我覺得反而是你這樣的中年壞男人,才容易帶壞夏想這樣純潔的小男生。再說夏想人又聰明,又處處為你著想,你還說他壞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肖佳的話就如朝天椒一樣,一聽嗆人嘴,二聽嗆人肺。馮旭光經商多年,早已習慣了被人捧著端著,被肖佳毫不留情當麵指責,句句誅心,饒是他認為已經習慣了肖佳的火辣脾氣,當著夏想的麵,一下子也覺得麵上無光,不由臉色一變。
夏想明知肖佳護短是為了維護他,不過也要看是針對誰,心中也有些慍怒,衝她不快地說道:“肖佳,以後注意你的說話方式,我和馮總了解你,不會怪罪你,要是別人被你噎上幾句,誰還會讓著你不成?別人可沒有馮總那麼大度,有容人之量。”
肖佳還想還嘴,夏想用手向外一指:“到外麵冷靜一下!”目光雖然溫和,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向來不服人不低頭的她不知為何心中一跳,輕輕應了一聲,一句話也不反駁,躡手躡腳地推門出去,臨出門時,還回頭俏皮地笑了一笑。
馮旭光驚得目瞪口呆,剛才情急之下有點失態,已經平息了心中的怒意,還暗中嘲笑自己居然會被一個小丫頭激怒。沒想到一向得理不讓人、事事不肯吃虧的肖佳,在夏想麵前乖巧得像個小女生,不由得讓他大跌眼鏡。
不過夏想沒有給他繼續追問此事的機會,就直接和他談起了具體操作事宜。二人進入狀態之後,經過認真地核算,認定最終投資金額應該在一百萬左右,首先要承包滾龍溝一帶的荒山,要想保證足夠的出產供應,一千畝荒山是不能少的,而且還要考慮到以後的輪休和開辟人工種植的合適地點,等等。一千畝荒山的承包費用,按每畝每年十元錢計算,承包期二十年來算,需要二十萬資金。夏想建議,二十萬元的承包金最好一次性付給縣裏,以顯示出資方的誠意。
對此馮旭光並沒有異議,他也知道李丁山需要政績,需要拿出實在的成績來說服別人。而且在他看來,每畝荒山每年十元錢,確實價格足夠低廉,和裏麵蘊含的巨大商業價值相比不成比例。
其他費用包括建造廠房和購買設備,估計也能控製在五十萬之內,再加上其他不可預計的支出,短期內一百萬的流動資金就足夠保證食品廠製造出成品。夏想讓馮旭光直接向縣裏做出投資不低於兩百萬元的承諾,不過兩百萬資金不是一次性到位,前期的一百萬資金完成所有的項目之後,隻要產量和銷售上去了,自然就可以借雞生蛋,後期資金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多報出一百萬元,等於李丁山的政績增加一倍,縣裏對馮旭光的重視程度也會相應提高。
二人一直談到夜色四合,馮旭光跺跺腳搓搓手,臉上的笑意收不住:“不虛此行,不虛此行,沒說的,老弟,你的眼光超級準,超級遠,老哥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走,今天晚上我請吃飯,好好喝一頓。”
二人下樓來到院中,見肖佳一個人在清冷的月色下,百無聊賴地轉來轉去,還不時地用腳踢著石子。月光下,可見她臉上帶有一絲不快,本來嫵媚動人的臉龐被月光一照,猶如鍍了一層光暈一般,和臉上的粉麵帶霜相映成趣,別有驚心動魄之美。
所謂月下看美人,美上加美,果不其然。
馮旭光悄聲對夏想說:“老弟,別說我沒提醒你,肖佳是漂亮,不過人太媚,腦子太聰明,一般男人收服不了她。就算你現在治得了她,難免以後不會反彈,漂亮又聰明的女人最好別惹,真要娶回了家,費心費力,基本上一輩子就被牽絆住了。”
馮旭光語重心長,一副循循善誘的長輩風範,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肖佳,又急忙躲開目光,好像多看一眼肖佳就犯了多大的錯一樣。
誰是小流氓
夏想笑笑,沒有說話,他心中對肖佳不是沒有執念,隻是他也越來越感覺到,有時候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反而讓兩個人更好相處。肖佳性子太要強,而他看似綿軟,其實是綿裏藏針,兩個人在一起真要到發生矛盾的時候,最後說不定會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三個人隨便吃了晚飯,飯後肖佳提議散散步,馮旭光猶豫片刻,將夏想拉到一邊,又叮囑幾句。無非是他前途無量,犯不著因為肖佳而讓仕途受阻,希望他三思而後行。
馮旭光能夠當麵說出這些話,夏想還是暗暗感激,馮旭光是真將他當成了知心朋友,當成了以後經商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夥伴,所以才對他如此關心,唯恐他一步走錯而誤了大事。夏想原地轉了一圈,用手輕輕撥弄旁邊的一株常青藤:“老哥,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我也承認,肖佳的漂亮確實是個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抵擋,不過不管做什麼事我都自有分寸,不會因小失大。”
馮旭光放心了:“哈哈……好說,那我就回去歇息了,開了一天車,乏了。”
入夜的壩縣氣溫下降很快,才八月,就已經有了微微涼意。
肖佳不知何時換了一身打扮,輕紗連衣裙,不但合體還很襯她白潔的皮膚,在月色之下漫步,猶如淩波仙子。輕紗拂動,掠過夏想的胳膊,他伸手抓住肖佳滑嫩的小手,放在手心,輕聲說道:“真的不是特意來壩縣看我的?”
肖佳雙眼之中亮晶晶的光彩猶如天上的明月,她一隻手任由夏想抓著,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優美的脖頸長而秀氣,隱約可見的鎖骨性感迷人。不過臉上卻沒有惹人心動的情思,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夏想,你說我是做蔬菜批發好,還是來壩縣投資度假村好?蔬菜批發前景不錯,不過三山度假村一旦開發,壩縣的旅遊資源就會立刻顯示出巨大的魅力,也會爆發出不可估量的商業價值。隻是度假村投資太大,我手中沒有那麼多的資金,要不我還真想試一試……”
“度假村真要實施起來,阻力會很大,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太大的進展,需要從長計議……”夏想注意到肖佳一談起生意就會格外入神,整個人都會煥發一種迷人的光彩,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臉上呈現出少見的果斷。都說深思的男人讓女人沉醉,原來沉思中的女人也同樣讓男人心迷,“你也不適合來壩縣投資度假村,而且我也不允許你插手這件事情……”
對於度假村一事,夏想另有打算,馮旭光不是最佳投資人選,肖佳更不是,因為度假村一旦由李丁山提到明麵上,必定觸動各方利益,到時風起雲湧,不一定會出現什麼樣的不利因素,馮旭光和肖佳都不適合攪入渾水。
度假村要是操作得當,不但能給壩縣人民帶來切實的好處,還能給李丁山的仕途寫上濃重的一筆。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會帶來壩縣政壇的動蕩,或許會重新洗牌也說不定。
“為什麼不讓我賺錢?”肖佳不滿地嘀咕,仰起小臉,眉目之中明顯流露出不滿的情緒,“你是我什麼人,敢以命令的口氣不允許我插手?我偏要插手,你能拿我怎麼樣?”
女人還是撒嬌和柔美才動人,肖佳一收臉上的沉思,頓時一片春光明媚,仿佛一下就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夏想笑了笑,用力抱了抱她的肩膀:“這件事情很複雜,暫時也不能說得太多,聽我說,你在燕市做蔬菜批發生意就非常好,以後肯定可以大賺一筆。還有,我建議你盡快著手此事,打通各個環節,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燕市的蔬菜市場。等你有了一定的經濟實力,再轉戰京城,說不定,我還會在壩縣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以告訴我是什麼驚喜嗎?”肖佳被夏想臉上的自信和剛毅打動,不知道他又在策劃什麼大手筆,總之他總能給人驚喜,而且每次都設想得十分周到,讓她心生折服。
“還是暫時保密為好。”夏想半開玩笑地說道,有些事情不能過早透露,即使是對肖佳也一樣,言多必失,有些秘密還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為好,“不過我對你看好蔬菜批發的前景十分讚賞,小姑娘眼光不錯,值得表揚。”
“不說拉倒,誰稀罕聽你騙人。”肖佳明是責怪,其實眼中一點埋怨的意思都沒有,臉上也有淺淺的笑意,“什麼小姑娘,真難聽,我可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壩縣又騙了誰家的小姑娘了,一時嘴快就說漏了嘴,對不對?快老實交代!”
女人要是不對男人吃醋隻能說明兩點,一是她不在意他,二是她心中有別人,和他隻是逢場作戲。肖佳的話中有濃濃的酸意,半是調笑半是質問,夏想就含蓄地笑:“這個問題不太好說,因為我一向對自己的魅力沒有專門做過測試,而且我對騙小姑娘也沒有精心研究,技術上不太成熟,要說是被小姑娘騙還大有可能。”
“誰會看上你?有點黑有點瘦,又不帥,長得吧,雖然還算有點精神……”肖佳恢複女兒家的嬌媚之態,笑嘻嘻地用力推了夏想一把,離他幾米之遠,假裝上下打量他。
夏想站好,擺出一個姿勢,特意讓肖佳欣賞。肖佳用挑剔的目光好像在對一件衣服品頭論足,讓夏想心中直發毛,笑道:“看夠沒有?我健美的身材穿著衣服看的話,不太容易發現內在的優點。”
肖佳當然知道夏想的暗示,臉一紅,笑罵:“小流氓!”
肖佳的聲音不大,不想她的話音剛落,突然從旁邊響起一個十分響亮的聲音,一個人從夜色之中走出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披頭散發,手中還拎著一個小竹籃,“怎麼是你,小流氓,你又在調戲誰家的女孩子?哼!色狼就是色狼,改不了流氓本性,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兩美相遇,智者勝
夏想嚇了一跳,肖佳更是“啊”了一聲,一下子跳到夏想懷中,心驚肉跳地叫道:“女鬼!”
白衣裙被兩個人的過激反應也嚇得不輕,退後一步,用手撫胸,連拍數下,才長出一口氣說道:“拜托,一個大美女非讓你們說成女鬼,有點眼光好不好?也難怪你會被小流氓騙,和小流氓在一起,估計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張信穎手中拎的竹籃中有毛巾、香皂還有洗發水,再看她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臉上沒有化妝,雖然比不上曹殊黧的美麗和肖佳的嫵媚,卻自有一股清新的秀麗之氣,嘴唇微微撅著,下巴微微昂著,用輕蔑的眼神看著夏想。
肖佳躲在夏想身後,又正好在一處陰影之中,張信穎沒有看清她的模樣,就衝夏想點點頭:“小流氓,我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
夏想感覺胳膊內側的肉猛地一疼,是被尖銳的指甲尖擰了一把,疼得他直咧嘴,說話就有點漏風:“張信穎,你,你好……洗澡去了?”
冷不防被夏想親熱的口氣問,張信穎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答道:“是呀,剛剛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呀,你怎麼知道?”
夏想用手一指她的頭發,又指了指她的右手。張信穎的右手一直放在胸口處沒有拿下來,盡管路燈昏黃,她的胸部輪廓依然清晰可見。
張信穎明白過來,頓時又羞又急,麵紅耳赤地啐了夏想一口:“臭流氓,大渾蛋,大色狼……”
夏想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隻不過是提醒她防止走光,卻被她反應過度再一次貼上大大小小的壞人標簽,難道他真有這麼壞?正要小聲問問肖佳,卻感覺胳膊內側的同一位置在一秒之內傳來兩次劇疼,同時一個威脅的聲音響起:“都被人當麵罵成流氓了,說吧,是不是騙了人家小姑娘?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為什麼女人都不講道理?夏想正要解釋兩句,突然對麵的張信穎惱羞成怒地衝了過來,揚手就打……
肖佳現在就認為張信穎和夏想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所以張信穎才會一見夏想就罵他小流氓,而且話沒說兩句,又要動手打人。打是親罵是愛,肖佳心裏吃醋的同時,又怎麼能容忍張信穎當著她的麵打夏想?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張信穎的手腕,冷冷地說道:“想要打夏想,得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張信穎知道夏想身旁是一個女孩,不過一直躲在陰影之處看不清楚。等她閃身出現,張信穎頓時覺得眼前一亮,猶如撥雲見日一般,一張如花似玉的嬌美麵容出現在眼前,讓一直以來以美女自居的她也不由自主為之一愣,屏住了呼吸。
肖佳太美了,美得嬌豔,美得奪目,美得讓她自慚形穢。
“你是夏想的女朋友?”男人遇到美女容易失去自信,女人也是一樣,張信穎一下子氣勢全消,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我不是誠心要打他,實在是他太討厭了,還愛耍流氓。你要是他的女朋友,可得好好管管他,看緊了。”
夏想差點掩麵而逃,張信穎毀人清白的本事一流,三言兩語就把他一個流氓無賴形象樹立起來了,好像他真是無惡不作的小混混一樣。
“張信穎,你不要信口開河好不好?我什麼時候不老實了?”夏想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釋幾句。
肖佳將他拉到一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說道:“現在沒你什麼事了,你隻需要老老實實地待在旁邊,閉緊嘴巴就可以了。”又回頭嫣然一笑,伸手將張信穎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他做了什麼壞事,你盡管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我會好好收拾他的。”
張信穎將信將疑地看了肖佳一眼,有點懷疑肖佳為什麼會向著她說話,想了一想,還是招架不住肖佳真誠的笑容,把她和夏想之間的矛盾和盤托出,最後還強調說:“他的眼睛總是色眯眯地看人,眼神不正的人,心術就不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別一不小心他就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肖佳強忍住笑,向夏想招招手,對張信穎說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隻是他的普通朋友……”
夏想正好聽到最後一句話,見肖佳眼神中戲謔的神色,知道她有心捉弄張信穎,想想也是,依肖佳的脾氣,能容忍張信穎這樣胡攪蠻纏的人才怪。
“你這麼漂亮,肯定是看不上他吧?也是,他長得有點黑,一點也不好看,個子連一米八都沒有……”張信穎時刻不忘打擊夏想幾句。
“你猜錯了。”夏想衝肖佳眨眨眼,卻是和張信穎說話,“是我沒看上她。”
“騙人,吹牛,自吹自擂!”張信穎自然不會相信。
肖佳歎了一口氣,一副幽怨的表情:“他說得沒錯,是他看不上我。他身邊美女如雲,至少有三個大美女圍在他身邊,個個比我漂亮百倍,我在他眼中,確實不值得一提。”
明明知道肖佳是在假裝,夏想還是被她真假難辨的口氣迷惑了,不由心中一蕩,忽然之間感覺肖佳好像有點假戲真做。
張信穎張大了嘴巴:“不會吧?就他一個黑不溜秋的窮小子,還會有比你還漂亮的美女喜歡他?別開玩笑了。”
肖佳忽然語氣一變,一句火辣辣嗆人的話脫口而出:“連我他都看不上,他還會看上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別人看你一眼,你就罵別人是流氓,要是你沒有希望被別人耍流氓的想法,怎麼會連別人看你一眼也當成耍流氓?你要不是心理變態,就是太自戀了,建議你找個鏡子照照,像你這種姿色的所謂美女,到處都是,別說見慣了美女的夏想不會對你有想法,一般男人見了你,頂多隻會看上一眼,就不會再看第二眼了。”
世界上有兩種花癡
肖佳的話如天降大雨,瞬間將張信穎澆了個透心涼。她臉漲得通紅,雙眼裏全是淚水,身子顫抖半天,用手指著肖佳:“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想搓搓手,肖佳真厲害,快語如珠,就如一把奪命的匕首,直中張信穎的要害。張信穎雖然蠻橫,哪裏有肖佳能說會道?支吾半天,突然“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你們兩個人都是流氓,一個男流氓,一個女流氓,一對流氓……”
張信穎轉身就跑,竹籃中的東西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轉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肖佳好好替夏想出了一口氣,夏想為了表示他內心的感激,非要徹夜陪她片刻不離,卻被肖佳婉拒。她的理由很充分,她不想讓馮旭光知道之後會有別的想法,更不想讓李丁山對夏想心生不滿。
肖佳清楚,李丁山對她沒有好印象,不冷不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以她的聰明,怎麼會猜不出李丁山心中的顧忌?他肯定不願意夏想和她有什麼糾葛。
夏想雖然很想和肖佳一夜纏綿,但他也知道肖佳確實為他著想,而且也清楚真要和肖佳過夜,李丁山嘴上不說,心中也會留下芥蒂。
果然他一回到和賈合合住的住處,賈合就一臉驚喜地笑道:“肖佳是不是特意找你來了?我還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了,沒想到意誌還挺堅定。”
第二天夏想又向李丁山請假,以帶領馮旭光和肖佳選擇工廠地址的名義,準備再到賈寨村一遊。這一次目的明確,就是要選擇一個合適的地點,一旦有了三山度假村的確切消息,就會正式向縣裏提出承包荒山,然後就動工建廠。
馮旭光是下定了決心要上食品廠項目,又勸說肖佳也助他一臂之力。肖佳隻是笑著搖頭,不接馮旭光的話。
初步選定在賈寨村和滾龍溝中間建廠,離賈寨村兩公裏,離滾龍溝就遠了一些,大概五公裏。如果再離滾龍溝近一些,就過於荒涼,也不方便運輸,隻好折中在中間。
看好地點,到了中午就在賈寨村的鄉村飯店吃了野味。黃海跑前跑後無比殷勤,馮旭光對他印象非常好,準備工廠建好後,第一個招他入廠當保安隊長。要在當地建廠,必須和周圍的村民搞好關係。
本來夏想還想邀請二人到花海原一遊,不料馮旭光和肖佳異口同聲表示不感興趣,讓他頗為鬱悶。馮旭光一個大老爺們不喜歡花花草草還情有可原,肖佳身為美女卻沒有熱愛自然的覺悟,除了談生意之外,對其他事情都是興趣全無,讓他心中感歎,女人哪怕是美女,如果真要成了女強人,也是相當無趣的事情。
吃過午飯又開車在壩縣四處轉了轉,二人的話題始終不離生意。肖佳對食品加工廠不感興趣,卻衝夏想要了壩縣的相關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尋找合適的商機。夏想見到肖佳沉迷的樣子有些好笑,隻好忍著,又不能提前告訴她打算,隻好由她去,讓她費費腦筋也好。
見二人都是意興闌珊,夏想提議不如回縣城等京城的消息。剛回到縣委招待所,一下車,就遇到了一個沒有想到的熟人——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張淑英。
張淑英不是一個人在此,在她旁邊陪她說話的,不是張信穎又能是誰?夏想很不願意見到張信穎,不過既然遇到了又沒有辦法躲過,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說話。
“張部長,您好,怎麼又來壩縣視察工作了?沒能到城外去接張部長,失禮,失禮……”夏想嘴上說得客氣,心裏明白張淑英這一次肯定不是公事,因為縣裏沒有接到通知。
張淑英正側著身子和張信穎說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舒展開來,綻放出無比親熱的笑容:“小夏呀,這麼巧?別跟我這麼客氣,我不是來視察工作的,是來探親,來草原上走一走,轉一轉。你也知道,在城市裏待久了,滿眼都是灰色,都麻木了……”她的話多得讓夏想直想皺眉,幸好她又注意到了他身後的馮旭光和肖佳,愣了一下,又問,“這兩位是……”
與張信穎初見肖佳時的驚豔不同,張淑英雖然也被肖佳的明豔震驚,不過目光隻是在她臉上停留一秒不到,就又轉移到了馮旭光身上。馮旭光又高又胖,屬於人高馬大的類型,一見之下,張淑英的目光就熱烈起來,緊盯著馮旭光不放。
張信穎白了夏想一眼,下意識地一捂胸口,還好給他留了點麵子,隻是低低的聲音罵了一句:“小流氓,臭色狼!”
世界上有兩種花癡,一種是極度渴望男人,見到男人就要倒貼,就主動投懷送抱的花癡;一種是極度自戀,自以為是天下第一美女,男人隻要看她一眼,就好像對她有不良企圖,其實不過是她自欺欺人,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顯然,張信穎屬於後一種花癡。
不過說實話,張信穎雖然不如肖佳驚豔,長得還算耐看,五官小巧而迷人,身材各處都十分協調,比例得當,讓人挑不出毛病。她穿著一件長袖長裙,上麵印著大紅的花朵,猛一看,還以為是少數民族的美少女。
美人帶刺不怕,就怕美人是刺頭兒,生瓜,夏想才懶得理她,轉身熱情地給張淑英介紹馮旭光和肖佳。他隻是說二人是他在燕市的朋友,前來壩縣遊玩。馮旭光和肖佳自然心領神會,也就附和著夏想說了一些客套的場麵話。
張淑英的眼光卻不停地在馮旭光身上掃來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