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著“絕不會浪費一絲一毫時間”傳說的大學霸魏瀟承,人生中第二次在上課的時候睡著了。
第一次是在他完成他本科的畢業設計、為了趕進度而忘了時間熬了夜的時候。
同學們在他的背後貼王八(即在一張紙上寫下侮辱性的話語並且貼在沒有注意到的人背後的一種小把戲,一般並不出於惡意);不過魏瀟承此時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最終也隻能任憑他們擺布。
而老師們都抱著“作為這樣一個超級高材生上課的時候一不小心睡著自然背後有複雜而嚴肅的原因,反正這些知識他也全部都會了”的心態沒有叫醒他;而這樣一來,魏瀟承也就如此名正言順地補充了一早上的睡眠。
確切地說,是忍受了一早上的折磨——因為一種不知其名的痛苦讓他無法真正睡著,而隻能半夢半醒之中把一次又一次想要吐出來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地咽回去。
這種感覺似乎並不隻是“失去了一晚上的睡眠時間而變的疲勞”那麼簡單,倒好像是的“因為生命力的流逝而導致的眩暈”;如果允許稍微說的誇張一點的話,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在昨天晚上真的死過了那麼一次似的!
頭痛欲裂的魏瀟承此時甚至有點渴望之前的那一劍能夠給自己一個痛快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忍受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總之,糟糕透頂,幾乎可以說是這輩子裏最糟糕的一天了。
——不,話還不能說的這麼絕對:萬一其實明天才是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呢?
“喂,醒醒!”
從肩膀上傳來了自己正在被人搖晃的感覺。魏瀟承的狀態也稍微地恢複了一些,於是強打著精神抬起了頭來。
“啊,原來是你小子。”看著眼前那位帶著一貫無比燦爛的笑容的趙驀雲,他迷迷糊糊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你都睡了一上午啦!現在是午飯時間了。走,跟我出去吃怎樣?我請客。”
“好好好,你隨意。”魏瀟承無精打采地將自己從椅子上拔了起來,一搖一晃地跟著趙驀雲走出了教室。
這些天的陽光很是明媚。即便是在這樣的初冬時節,走在街道上也並不會有什麼寒意。溫暖的微風輕輕拂過,似乎令魏瀟承又有點想重新睡回去了。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才導致你沒睡好?”趙驀雲問道,“想不到我們從來不相信命運的魏瀟承大學霸也會被一個噩夢嚇成這樣?”
“開國際玩笑,如果真的隻是一個噩夢而已的話,怎麼可能整個人都無精打采成這樣?”魏瀟承白了他一眼。“我隱約感覺,在那個噩夢之中我所受到的傷害,也反映在我真實的身體上了。”
“怎麼可能?你仔細想想,既然你說你被捅了一劍,如果這一下真的反映到了你身上,你還能站得起來?”
“但是……現在這裏疼的厲害,似乎還真有那種被割裂的感覺。”魏瀟承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夢中自己被戳穿的胸口。
“所以說,你現在身上到底有沒有那裏被捅穿了?”趙驀雲沒好氣地回到。
“沒……沒有。”
“沒有不就完了?年輕人好好那啥,別再做白日夢啦!”趙驀雲不屑道,大步向前趕去。
“但是那個又該怎麼解釋?那些反常的現象,超自然的能力……你難道能夠相信,隻靠一個人就能夠用點燃火焰的箭射出類似於轟炸機的效果?”
“你覺得做夢的時候什麼事情不可能?”
“那為什麼會有這麼真實的痛覺以及疲勞?”
“作為一個學霸應該知道,心理因素可以影響到真實感官。”
“可我確信,這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夢!並不能嚴格地證明,但是我就是能做出這種判斷!”
“你能有一點科學精神嗎?”趙驀雲的語氣中似乎有了一些慍怒。“我記得你原來寫論文的時候可沒有這樣不嚴謹過。”
“但這一次我寧可相信我的感覺;我說,這!就!是!境!界!穿!越!”魏瀟承幾乎是逐字地將這句話喊了出來。
“不要再說啦!”眼前的青發少年突然一反常態地咆哮了起來,轉身一把將魏瀟承重重地推開,“前人已經不是證明過了嗎,境界穿越是不可能的!任何的妄想都是多餘的!”
“抱歉……”魏瀟承隻好趕忙表示歉意,“我可能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你到底是被什麼迷了心竅,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個……那麼……你先去吃飯吧,我有點事要去,不好意思讓你生氣了……”見朋友不知為何忽然怨氣衝天,魏瀟承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好找個借口離開。
“滾吧,愚昧的人類,你什麼都不明白!”轉身走遠的他,狂怒之時也不忘記他的中二。
“唉,就連趙驀雲這麼樂天的人都生氣了。”獨自一人向著大欣文具店走去,魏瀟承深深地歎息。“果然,人類在經曆了那件事情之後,已經再也無法接受任何有關‘多世界’的想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