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曦沒有騙人,琅音仙尊真的在種花。外麵亂成一團,徐慢慢屍骨未寒,他卻有閑情逸致在種花。
徐慢慢是日正當頭時去藥園見的琅音仙尊,因為她知道,琅音仙尊中午的情緒最穩定,脾氣最溫和。
琅音仙尊的本體是一朵千葉木芙蓉,所有的妖化為人形後依然會受本體的習性影響。木芙蓉一日三變色,琅音仙尊的性格便也似這花色一樣善變。徐慢慢最會察言觀色,很早就摸清楚了琅音仙尊的脾氣,他早晨比較冷淡,中午較為溫和,臨近傍晚卻又變得刻薄易怒,到了晚上便是閉門不出。
聽師父說,三千多年前,兩界山爆發過一場神魔大戰,混沌珠、天命書、魔尊現世,混沌之氣與魔神之氣衝霄,將兩界山方圓千裏化為荒蕪之地,而在那荒蕪之地竟生出了一朵婀娜的芙蓉花,孤零零地開了一千年,終於化成人形,那便是琅音仙尊。妖界獨一無二的仙葩,旁的花修成了人形也隻是花妖,隻有他被人恭恭敬敬地稱為花仙。
念一尊者精通藥草,與琅音仙尊有些交情,徐慢慢十四歲那年在藥園初見琅音仙尊,怎麼也想不到小小的四夷門還藏著這樣一尊大仙,她小心翼翼地討好了三百年,也沒覺得捂熱了這一朵高嶺之花,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自稱是她的道侶。
徐慢慢小心翼翼地靠近藥園,站在籬笆外對著琅音仙尊招手,語氣略帶了一絲討好,微笑道:“見過琅音仙尊。”
那人側對著她,專注地看著泥塘,好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他一襲不染塵垢的白衣,衣擺長袖呈現出花瓣般嬌豔的淡粉色,拒霜劍化為青翠腰帶勾出勁窄的細腰,背脊如鬆,墨發如瀑,玉容仙姿,無愧仙尊之名。
便是徐慢慢見慣了這神仙人物,也情不自禁在心裏感慨一句:群玉芳尊算什麼第一美人,琅音仙尊才是真絕色。
可惜好好的美人長了張嘴,說起話來別提多紮心。
還記得當年她初識琅音仙尊不久,被他的神仙容貌所騙,還以為他是個慈悲心腸、溫柔和善的好人,沒想到他訓起人來字字誅心。
有一次她委屈地向師父訴苦,唉聲歎氣說:“師父,您不是說千葉木芙蓉渾身是藥,是一株救世仙草嗎,怎麼仙尊說話這麼傷人啊……”
師父歎了口氣說:“是藥三分毒啊……”
師父的話倒也沒錯,她是聽盡了琅音仙尊的毒舌利嘴,卻也是在他的教導下才有了後來的修為成就。
便是到了今日她也不明白,為何琅音仙尊一個萬事不放在眼中的神仙,會那麼盡心盡力替師父調教徒弟。這得是幾次的救命之恩啊……
“仙尊,可是要種蓮花?”徐慢慢輕聲試探。
琅音仙尊聽了這話,終於有了點回應,他轉過臉漠然看著徐慢慢。
“你會種?”
徐慢慢當年因為開不了神竅,修道資質太差,被派來學了四年種花,直到琅音仙尊來了,讓她專心修行,她才停了這差事,不過也看著師父種了許多年,對於靈藥仙草的種植,她可以說是十分精通了。
“略懂略懂。”她謙虛一笑。
琅音仙尊冷冷轉回去:“略懂就別獻醜了。”
徐慢慢:“……”
烈日當頭,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琅音仙尊完全當她不存在。
“仙尊啊……其實我還是很會種花的。”徐慢慢再度開口。
“那你剛才為何騙我?”琅音仙尊頭也不回地說。
“呃……我隻是謙虛一下……”徐慢慢的三寸不爛之舌,對上琅音仙尊就失靈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謙虛一下,就失去了琅音仙尊的信任……
琅音仙尊考問道:“種植花草要澆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