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用井水洗臉。井水撲麵一隻下,驕人容顏頃刻現。我把本要說走的話壓了下去。
“剛才說到哪了?”我潤下發幹的喉嚨,問女孩。
“你問我爸媽在哪?我告訴你他們在老家。”女孩已經把臉洗幹淨。
“那他們知道你住在這裏嗎?”
女孩有些婉然一笑,道:“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我在這裏住啊,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我爸媽,讓他們同意我留在這個城市的,而且我還給爸媽打了保票,月工資一定要賺到二千以上,如果沒到我就必須得回老家去,所以我隻好跟家裏說我一切都好,我賺的錢都用來買衣服了。嗬嗬。”
“原來你還背著這麼多的故事。不過其實這裏也挺好的吧,外麵都古香古色的。”
為了不讓張馨月覺得自己的環境不好,我就這麼說,但張馨月搖頭:“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才不想在這裏住。”
電磁爐很好用,水壺裏的水很快響起來。這是我該走的時候了。
我對張馨月說:“那我叫你小月吧,小月月。”
她聽我叫她小月月,嗬嗬地笑,說:“我可不是網上那個小月月。”
“不過這樣叫著很親。”
“大江哥,那你就這麼叫我吧。”
“你的手機號多少?”
有了小月月的手機號,以後就可以聯係她了,這現在的這種生活情況讓人揪心,一個女孩不應該生活在這樣的一環境裏。如果有一天我發了財,我一定會來幫助她。
“好了,我有了你的手機號,以後有什麼事我們聯係。”我拿出一萬塊錢給小月月,再說道:“這些錢你先拿著用,不夠了再找我,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呢,就先走了。”
“別!”小月月拉住我,靈動的眼睛一閃一閃:“你別走,我還是害怕,我明天不上班了!”
“你為啥不上班了?”
“我們老板不好,所以我不想幹了。要不是他非要讓我去陪客戶,我也不會回來這麼晚,我也不會碰上壞人。”
“那以後怎麼辦?”
“我再找唄。”
“大江哥,你是做什麼的?”
“我,我在銀行上班。”
“那我就去你附近找一個。”
“我自己都是一個人,沒房沒車,連我自己都養活不了,我照顧不了你呀。”
“沒關係,再難還能比現在苦呀。”
我還是堅持要走,可是小月月拉住我就是不讓我走。我一個大男人家的呆在一個姑娘家裏,怎麼都說不過去,我堅持要走,可是小月月死活都不讓我走,理由是她害怕。在她的一再堅持下,我隻好留了下來。小月月知道我要留下來,心裏很是歡喜,幫我也倒了一盆水,讓多洗臉。
那水是剛從井來打起來的井水洗臉。
“等水熱了再洗吧,我怕冷。我小時候也用過井水,太涼。”
“大江哥,不會的,這水都可以直接喝的,比礦泉水都好,洗臉就更不用說了,也不會冷,剛撲到臉上的時候有些臉,但馬上就會感覺到熱。”
“有這事?”
我將信將疑,蹲下來用那水洗臉,水有些涼,卻不刺骨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反而覺著臉上十分清爽。
“怎麼樣,不錯吧。”
“是啊,還挺舒服的。”我邊說邊將水撩到臉上。
“嗡。”聲音不大卻有些震耳,我對這種聲音很熟悉,是口琴最左邊的那幾個音,也就是最粗的那幾個孔。
我回頭問小月:“剛才你吹口琴了?”
“沒有!”
我看小月時,她也正看著我,其實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她壓根就沒動過。
小月也看著我,見我洗臉的樣子,馬上對我道:“你是說水裏的聲音吧,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撲上向下之後,耳朵裏就會出現聲音,那聲音好像是吹口琴的聲音,每次和每次的聲音都不一樣。”
照著小月說的話,又往臉上撲了幾撲水,果然如小月所言,耳中的音調又變了。整個聲音如一個五六歲的頑童在亂吹。
往臉上撲水就能聽到口琴聲,這事挺好玩的,我撲了幾下,一開始還挺有興致,再撲,心裏卻嘀咕地厲害。這水是正常的水嗎?這座院子裏整 個透著陰冷古怪,從一開始走進來,我就覺著陰氣逼人。難不成我遇到了不幹淨的東西。我遇到小月之前,有一個白影子站在我的前麵,而碰到小月之後,那白影子卻消失了。難道那個白影子就是小月?
而且一個女孩子怎麼會生活在這裏?我愈想愈慌,但還是強撐著擦幹了臉,心理想著怎麼能證明自己真實的存在,起碼能證明自己所存在的環境是真實的。
“月月,我洗完臉了,我把水倒了啊!”我邊說邊開門。
“別!”月月喊住我:“千萬別倒,水要留到明天早上天亮了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