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臣子?現在朝廷中的臣子又有幾個如將軍般剛直?桓靈二帝以來,買官風氣日重,能當的上官的都是那些有錢人。他們花了大錢買了權利,到頭來還不是要從百姓手中把錢搶回來?這樣的臣子又怎能匡扶漢室?劉宏小兒寵信閹賊張讓趙忠,居然恬不知恥叫出‘張讓是我爹,趙忠是我娘’這樣的話,天下人誰不恥笑?不反了他,又怎能還百姓安居樂業的日子?況且我不反,自然又千千萬萬個我起來反了他。將軍又何必執迷不悟,為了這樣一個皇帝而賣命?”
皇甫嵩見無法說動張梁,反到讓他身後的黃巾將士越發的同仇敵愾,知道再多說也隻是浪費時間,終於道:“我既為漢臣,自當效忠漢室。如果聽從你們大逆不道的言語,又和你們所謂的奸人有什麼區別?既然無法與你達成共識,那就看誰的拳頭夠硬!”
“皇甫將軍終於還是要選擇用拳頭說話了?”見再無挽回的餘地,張梁倒生出了萬丈豪情,大笑道,“那就讓我們黃巾將士看看將軍的拳頭有多硬!”
隨著二人各自撥馬回陣,一場大戰也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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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營是大漢成立以來北軍的常規重步兵軍團,一向以驍勇善戰著稱,到目前雖然兵力大大減弱,可餘威仍在,尤其在屯騎、射聲、越騎、長水另四營逐漸衰微之後,更是承擔起了中央的軍事力量。這次廣宗一戰,皇甫嵩特地帶來步兵營,正是表達他畢其功於一役的決心。
隨著皇甫嵩退回本陣,發號施令之下,步兵營重步兵首先開拔,整齊劃一的步調猶如隆隆戰鼓,和戰甲的鏗鏘聲形成了震撼心靈的衝擊。
張梁顯然沒想到首先衝陣的居然不是名滿天下的鐵甲精騎,而是以厚實著稱的重步兵,事先做好的部署顯然要重新調整。
“傳令下去,長弓手天空漫射,遊騎兵兩翼衝陣,步兵排進攻方陣鑿擊。通知曼成所部留守本陣,隨時待命!”張梁迅速做了決定。
第一輪箭雨射出的時候,本就陰暗的天空更是被密密麻麻的長箭所遮蔽,現出死亡般的灰色。每一支三棱的箭頭都在尋找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讓他們再也看不到重現的光明。
步兵營重步兵此刻表現出了良好的戰鬥能力和豐富的經驗,重步兵除了全身堅實的戰甲外,還配備了長刀和盾牌,在漢軍中算是第一流的戰鬥配置。箭雨襲來,前排的士兵立刻用盾牌護住了要害,而方陣依然未曾現出絲毫的混亂。
一連串急促的悶響後,倒下的卻寥寥無幾,而就在這短短一輪漫射之後,步兵將士已經向前推進了近百尺的距離。
就在這個時候,黃巾軍的遊騎兵到了,重步兵的兩翼遭到了最直接的撞擊。
一般來講,類似遊騎兵這樣的輕裝騎兵團很少用衝擊的形式對付重裝步兵團,尤其是在對方已經列成堅實的方陣之後更難討好。大多數的時候,輕騎兵衝進步兵方陣就好似撞上一堵堅硬的牆壁,是很難衝擊出一個缺口的,而且還要麵臨對方後排長兵器打擊馬匹的風險。因此遊騎兵一般都是用弓箭飛射,在遠處以強機動力導致對方大量減員。而張梁部曲的遊騎兵卻有著堪比重騎兵的強悍攻擊力,是千裏挑一的好戰之士組成。單看單兵作戰的能力,甚至不比公孫瓚的白馬軍團遜色。因此,雖然張梁部曲的遊騎隻有寥寥三千,可形成的衝擊還是十分巨大的。
看著開始有些渙散的陣形,皇甫嵩皺了皺眉,雖然交鋒多次,可他還是低估了對方首次露麵的遊騎兵團。
“到了這個時候,隻有硬抗了。”皇甫嵩暗暗歎了口氣,他一向愛民如子,這半年來對陣黃巾軍,已經讓他看到了太多的血腥,每倒下一個人都讓他如針紮般難受。
“弩手陣前三排,目標遊騎兵連射!”他下達了一個簡單的命令。對付防禦能力較弱的遊騎兵,遠距離射擊雖然命中率不高,可也是最有效的辦法了。
由於騎兵目標較明顯,數輪駑擊之後,人仰馬翻的現象立刻出現,遊騎的衝擊力也逐漸減弱。隻是這些騎手過於凶悍,即便是身中數箭,也要堅持著衝到敵人麵前尋找一個或幾個人同歸於盡。步兵營的重步兵們通常都是看到一團血霧在眼前擴散,可還沒來得及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就已經被壓在對方身下,身上不知道什麼部位先是一涼,然後便是火辣辣的刺痛,而後便失去了知覺。
看著越來越多的沒有主人的馬匹四散逃開,張梁也是一陣心疼。他的騎兵部曲雖然隻有三千人,可個個都英勇善戰,少一個就等於要再花上幾個月的時間補充。幾個月!他甚至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幾個月來讓他繼續訓練他的子弟們。
就在這個時候,黃巾步兵團終於開始加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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