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2 / 3)

孫中山說到要使中國富強,非大修鐵路不可,孫中山說他在10年內要修20萬公裏鐵路,問袁世凱,你10年工夫,可否練兵500萬?袁世凱笑著允諾,並說這一來中國就沒人敢欺侮了。

在他們第四次相見的西餐宴會上,袁世凱在席間祝酒時高呼“中山先生萬歲”,孫中山在致完答詞時也喊了“袁大總統萬歲”。

孫中山徹底被袁世凱所征服了。孫中山想的是他的民生主義的全麵實施,而袁世凱則想利用孫中山和革命黨人的威望,順利地在全國完成政治統一。應當說孫中山的北上進京,為袁世凱幫了大忙。此時孫中山並沒有察覺。

短短一個多月的北京居留期間,孫中山與袁世凱竟有13次直接會談的機會。有一次孫中山談到耕者有其田時,他想一定會遭到袁世凱的反對,沒想到袁世凱點頭稱是。孫中山事後問送他回住處的梁士詒,這是怎麼回事。梁士詒說,袁世凱生長在北方,北方自耕農多,很少有南方那樣的佃戶,所以袁世凱以為早已耕者有其田了,這還有疑問嗎?

孫中山放心了,此後帶人走遍半個中國去實地勘察鐵路,後又親自到日本去考察,他真的以為到了徹底圓他民生主義之夢的時候了。

袁世凱對孫中山更是放心了。在孫中山遍遊天下的時候,袁世凱對他的親信段祺瑞、趙秉鈞說:“孫中山倒是不管事了,他考察了那麼多地方,看來真的要辦鐵路了。”

段祺瑞說:“孫中山是個好好先生。”這是他的真心話。

袁世凱說:“我原以為他讓位給我是虛情假意呢,沒想到他倒痛快。他來北京,我與他交談13次,我看孫中山這人真是個不用防備的君子。”

袁世凱說的也是肺腑之言。

“黃興呢?”段祺瑞說,“他是第二號有威信的革命黨啊。”

袁世凱說:“也是個城府不深的人。我一接任總統,黃興不是就宣布南北統一大功告竣了嗎?他真的不想做官,要歸隱林泉了呢。”

趙秉鈞說:“宋教仁是個難纏的主兒。”

“是啊,”袁世凱說,“孫中山雖是他們新建的國民黨的理事長,其實不管事,權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手中。他把許多國會議員都發展成了國民黨員,他想得倒美,他想在議會選舉獲得勝利,把權抓過去。我一直在盯著他呢。”

段祺瑞也認為宋教仁不可不防,去年10月,他說回長沙去看望分別10年的老母親,可他一路上也沒閑著。從長沙到武漢,再到上海、杭州,所到之處發表演說,抨擊時政,他以為眼下就是他們的真共和了,像模像樣地競選、拉選票。

袁世凱冷笑:“2月19日,宋教仁在國民黨上海交通部的歡迎會上發表演說,指責我的政府是‘不良政府’,傳說宋教仁要出來組閣呢。上海是國民黨的大本營,已經成了他們策反政府的基地,不動手不行了。”

趙秉鈞說:“我早進過言,非武力不足以震懾,不能手軟。”

“不必大動幹戈。”袁世凱說,“擒賊先擒王,讓宋教仁嚐嚐我的厲害,再次第削平。”

段祺瑞相信袁世凱已有成謀在腹,他不便於戳穿就是了。

其實在他們這次談話之前,袁世凱已對趙秉鈞麵授機宜了。

趙秉鈞領了袁世凱的密令,連夜把親信洪述祖叫到家裏。這洪述祖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當著內務部秘書長。

趙秉鈞對他說話不用拐彎,簡明地說,宋教仁不除,國無寧日,看來是下手的時候了。

洪述祖問:“袁項城有手令嗎?”

趙秉鈞說:“我這個國務總理親口發令還不管用嗎?袁公倒是沒有直接讓我們謀殺宋教仁,不過恨宋的切齒之聲可聞。幹成了,準備領重賞吧,怎麼樣?上海有可靠的人嗎?上次你提到的姓應的怎麼樣?”

“這人把握。”洪述祖說,他是寧波人,原是幫會裏的人,據說,當過孫中山的衛隊衛士,後來因為犯紀律被開除了。但陳其美賞識他,保了下來,現在當著江蘇駐滬巡查總長。這是個有了金錢、美女可以殺他親爹的人。

趙秉鈞說:“好吧,你去辦。要快。”

應桂馨是個淺白麻子,一臉煙容。他不會直接去當刺客,他一直在物色人。他有個嗜好,喜歡收藏古玩、字畫,常與畫販子王阿發打交道。這一天,王阿發又拿了幾張畫來讓他選,應桂馨知道這王阿發三教九流的人都交往,就想托他找殺手。

應桂馨看過幾張山水、花卉,問王阿發:“還有真品嗎?”

王阿發說:“這幾張都是真品,石濤的這張,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到手的。”

“是不是贗品,過一會兒我的朋友來了一看便知,你騙不過去的。”

王阿發說:“老主顧了,我能拿贗品騙你!”

應桂馨說:“很發財吧?”

“馬馬虎虎,”王阿發說,“糊口而已。”

應桂馨道:“有發財的機會你要不要?”

王阿發說:“鈔票又不咬手,豈有不要之理?”

應桂馨把他叫到裏屋,關上房門,問:“你有膽大心細、槍法好的可靠朋友嗎?”

“這可沒有。”王阿發想了想,又說,他想起一個,是國民黨裏一個高官的衛隊士兵,好像在陳其美的衛隊裏的,他的槍法好,百步穿楊。

“你去找找他。”應桂馨說,“事成了,他1000塊,你1000塊,響當當的現大洋。”

“要刺殺什麼人啊?”王阿發說。

“這個人。”應桂馨拿出了一張宋教仁的照片,後麵有‘宋漁父'3個字。

“不認識。”王阿發說。

“把照片拿去,找到了人叫他帶著,什麼時候動手再等通知。”應桂馨說。

“人家若不幹呢?”王阿發問。

“不幹可以,可不準亂說。”應桂馨威脅說,若是泄露出去,第一個沒命的就是他!

“知道了。”王阿發說。

王阿發物色的人叫鄧文斌,是陳其美的部下。王阿發借故請他到四川北路一家上海餐館吃飯。

畫商王阿發與穿軍裝的鄧文斌一邊飲酒一邊聽音樂。

“喝,多喝幾杯。”王阿發殷勤相勸。

鄧文斌道:“你賣古畫發財了吧?怎麼舍得請我喝酒?”

“這年頭,幹什麼都發財。”王阿發神秘地伸長脖子說,“幹掉一個人,就能得千元賞金,又有官做。”

“殺人越貨?缺德。”鄧文斌說,“叫巡捕房抓去,一輩子完了,不花這造孽的錢。”

“膽小鬼。”王阿發說,“這事有來頭,包管巡捕房裏不抓你。”

“不行。”鄧文斌說,“你白花一頓飯錢了,我槍法雖好,我是革命黨人,不幹這事。”

“好,好,不勉強。”王阿發隻得作罷。

陰影正悄悄向宋教仁鋪展開來,而此時熱衷於在北京大大施展一番的宋教仁全然沒有警覺。

1913年3月19日,宋教仁動身去北京的前夜,他在寓所裏召集了一些國民黨的幹部開會,陳其美、於右任等都到會了。

宋教仁認為,他必須馬上進京,因為袁世凱已於今天發布命令,規定4月8日舉行民國國會開幕典禮,來電報要求議員到北京集合了,他準備明天動身。

於右任說:“我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月暈而風,礎潤而雨,你不是說你回長沙探母時,就發覺有人暗中跟蹤你嗎?”

宋教仁自負地說:“我們堂堂之陣,正正之旗,不怕明槍暗箭,民眾自有公論。”

陳其美說:“外間都風傳你將代表國民黨組閣當總理,袁世凱能容下你這顆沙子嗎?你小心一點是對的。”

宋教仁背仰在沙發裏,哈哈大笑:“若是這樣謹小慎微,隻好因噎廢食了,我諒他袁世凱也不敢那麼卑劣。”

陳其美說:“你要小心,他們說不定會暗算你。”

宋教仁聽罷,更是大笑不止:“笑話,向來隻有我們革命黨人暗殺別人,我不信他們也撿起我們的武器。”

於右任說:“小心總不為過呀。”

宋教仁乘坐的火車是第二天晚上10點從上海站發車,來送行的人很多。

黃興、於右任、廖仲愷、陳其美等人簇擁著容光煥發的宋教仁步入滬寧站的候車室,旅客很多,擁擁擠擠,他們站到了一邊。

廖仲愷看到了一個穿風衣的侏儒,沒有行李,不大像旅客,這走走、那站站,眼睛不時地溜他們一眼。

廖仲愷扯了黃興袖子一下,讓他注意那個小矮人,說很可疑。

“是個扒手。”黃興不介意地說,“小癟三。”

廖仲愷警惕地四顧人群,說:“此次去北京,是一場政治決鬥,你應慎重防衛。”又特意把兩個警衛召到這邊,親自布置,要時刻防備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