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想起暈倒前的事,看來自己是遇到綁架的,卻不知這顧三要帶自己去何處。他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從裏到外的衣服都被換了,自己穿著一個略顯肥大的布褂子。
顧三正琢磨著發財美夢,見曹顒醒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笑道:“乖兒子,你就祈禱老子手氣好吧,要不把你賣到象姑館去!看到兩家祖上的交情,老爺還真不願意那樣下作!”
曹顒想要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使出渾身的力氣,不過發出“呃呃”的聲音。他伸出手來,想要捏捏嗓子,卻渾身酸軟,使不上什麼力氣。
那顧三麵色猙獰:“啞巴兒子,你乖乖的,老子自然留你活幾日,若是敢不聽話,直接扔你河裏喂魚。”
曹顒心裏卻氣憤,但眼下人勢單,看樣子又被顧三喂了藥,隻好安靜下來,等待機會再脫身。
又在船上過了兩日,顧三才到目的地,卻是到了距離江寧四百裏外的蘇州。
顧三一向好吃懶做慣了的,下了船就花幾個銅板叫了輛馬車進城。坐在馬車上,他忍不住得意地哼起曲來,曹家的人就算是懷疑到他身上,肯定要派了人馬追蹤的,誰會想到他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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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古稱吳,隋時始定名為蘇州,以城西南的姑蘇山得名,沿稱至今,又被稱為姑蘇、吳都、吳中、東吳、吳門和平江。這裏物華寶,人傑地靈,又被稱為“人間堂”。
顧三綁架了曹顒,卻不是為了向曹家勒索,憑借他一個人的力量,挑戰織造府,那就是找死。他想著是曹顒身上的項圈與玉佩,一身的錦緞衣服也從裏到外扒了個幹淨。曹顒身上值錢的物件有一件十多兩重的金項圈,貼身帶著的和田玉雕刻的觀音玉佩,腰帶上扣下來的鴿子蛋大的瑪瑙,還有一個裝備兩個金元寶兩個銀元寶的荷包。
到了客棧,顧三要了間屋子,叫二送了桌酒菜,自己胡吃海塞了一頓,又喂了曹顒幾調羹,為了防止曹顒逃跑,又逼著他喝了半碗迷藥,然後才卷著財物出去典當。
顧三為了怕惹眼,走了好幾家當鋪,才把曹顒的飾物典當幹淨。他手上總共有了三百來兩銀子,其他兩百換了銀票,剩餘的換了大各異的銀元寶,胡亂裹了個布包,就進了家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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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也是奇怪,顧三雖愛賭,但運氣一直不好,一向是常賭常輸、常輸常賭的,這日在蘇州卻轉了手氣,也就半功夫,他就用一百多兩的本錢贏了四百多兩。
顧三美滋滋的,琢磨著既然如此順手就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兒再來,若是能夠連贏幾,攢上千兩的家當,就贖出那些物件,將曹顒送回去。他不是窮凶極惡之人,這幾日也是擔驚受怕。想通了這些,他覺得身子都輕了許多,收拾了銀票銀兩,離開了賭場,不想早已經被人盯上。在回客棧途中,就被人用錘子刨了後腦勺,倒地時流出紅紅白白的,人已經不行了,屍體被拉進一輛馬車。
作案的是在賭場混日子的兩個地痞,看出顧三是外鄉口音,又贏了錢財,就尾隨在後。幾個人搜光了顧三身上的財物,連夜將他屍首綁了石頭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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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顒被逼喝了迷藥後,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日下午才醒過來。客棧老板與二已經黑著臉等著,這這間屋子的大人不回來,隻剩下個病孩子還是啞巴,都覺得晦氣。曹顒隻覺得這是個脫險的好機會,就用手指在床沿子上寫字求助,偏偏客棧中隻有賬房是識的字的,老板與二都是睜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