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夢湖邊。
轟!
轟轟!!
“周府殺人之後,你的刀法有質的飛躍。”
王震嶽朝正在練刀的蔡郎走去,道:“這種飛躍本質上並不是刀技的增長,而是你用刀的心性變了。”
“這種改變很契合屠戮刀的路子。屠戮刀,就是用來殺人的。”
蔡郎的變化任誰都看得出來,因為遭遇殺手,他練刀變得認真。現在又經曆了一些事,他練刀變得更加瘋狂。
以至於王巾幗都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一副生怕被他誤傷的樣子。
“第一萬刀!”
蔡郎騰空躍起,雙手執刀對著湖麵重重劈下去,刀刃沒接觸到湖水,一道漣漪在湖麵一掠而過。
“幗哥,可以教我下一個動作了。”
王巾幗點點頭。
蔡郎這才收刀,走到王震嶽麵前,道:“兄長,我的心性變化是因為殺人,但不完全是因為殺人。”
“陪我走走。”王震嶽輕輕說了一句,這句陪我走走並不是一種訴求,而是一種幫助。
他知道,現在真正需要走一走的人是蔡郎。
一老一少沿著湖邊漫步,王巾幗和王誠在後麵遠遠地跟著。
“賢弟,短短數月,你少了些高人的脫俗,多了些市井的汙濁。”
蔡郎點頭道:“我本就不是高人,終究是要沾染一身的世間汙塵。”
“是什麼讓你迷惘?”
“人。”
王震嶽沉默不語,等待蔡郎說下去。
“向北向大人是你好友,我也因此給予他純粹的善意與信任,但我看不透他。”
一些事情在蔡郎腦海裏徘徊,讓他漸漸皺起眉。
“周府遇襲之前,向大人便已經察覺到了順天會的動作,隻是判斷失誤,沒預料到他們膽大包天,居然想要把雲荊郡衙門一鍋端。”
“但在順天會殺進周府的時候,向大人並沒有選擇馬上給楊誌發信號。”
“我知道他的意圖,他是以自身為誘餌,想要讓更多賊人暴露出來,他好一網打盡。”
“但當時他身在周家,他每拖延一分,周家人的危險就要多一分。”
“當然,人都是有私心的,或許他本就不在乎外人的安危,但……”
蔡郎的聲音加重了些:“同樣危險的還有他女兒啊!”
王震嶽沒有回應,而是在湖邊停下,蹲下來將手伸進水中。
蔡郎站在王震嶽身後說道:“因為釋放冬蟲一事,嶽父和羅彪在獄中起爭執,最後是向大人過來調解。嶽父把當時的情況都告訴我了,向大人雖然站在了嶽父這邊,卻是要羅彪親自放人。”
“他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羅彪能聽懂他的意思。”
“冬蟲死了,羅彪成了惡人,他全身而退。”
“好一個借刀殺人。”
嘩嘩嘩——
王震嶽的雙手在水中攪動,使勁的搓著手背,終於開口道:“向北是官,順天會是賊,官捉賊天經地義。”
“冬蟲幫順天會作惡,那也就變成了賊,死不足惜。”
“我知道你明白這個道理,你氣憤的不是官捉賊這件事,而是向北捉賊的方法。”
“以親生女兒和外人的安危為代價,怎麼看都很冷血,很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