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保鏢的少年(3 / 3)

厲文虎眼看他二弟越來越不成,而且他此刻也看出那姓展的少年武功雖不弱,劍法卻平常,並不是什麼高人的子弟,隻不過僅仗著自己的

苦練才將這趟劍練得如此精純而已。

於是他心中便無顧忌,目光一轉,朝“五霸天”中的“老三”、“老四”、“老五”打了個眼色,雙手一翻,從懷中抽出兵刃來,競是一

對不是武功精純的人絕不能使的“判官雙筆”。

他隨即一長身,口中厲喝道:“弟兄們,先把這小子拾掇下來。”

鄭伯象心裏葛地一驚,委眼間,但覺漫天寒光大作。原來這厲家兄弟們已全將兵刃抽到手上,除了那口折鐵翹尖刀和這對判宮雙筆外,老

三的一對擯鐵雙環杖,老四的一條鏈子槍,老五的一口喪門劍,這幾樣兵刃,競沒有一樣相同的。但是這厲家兄弟們身手的配合,卻絕末因兵

刃的差異而顯得散漫。厲文虎厲喝一聲過後,這厲反四兄弟各各展動身形,已特那姓展的少年和胖靈官鄭伯象以及男一個京城快捕“石猴”侯

腮善圍在裏麵,掌中的幾件兵刃,眼看就全要招呼到那姓展的少年身上.’

展白颼然幾劍,將對手逼得更無還手之力了,他麵上雖無表情,心裏卻不禁高興,自己苦練多年,雖然沒有名師指點,但現在卻可以試出

自己的武功並不含糊,這橫行一時的“燕雲五霸天”中的一人,眼看就得喪在自己劍下。

但是等他看到當下這種情勢時,他心中不禁一凜,因為他知道自己對付“五霸天”中的任何一人,,但假如人家五個人一齊上來,自己卻

萬萬不是人家的對手了。

那胖靈官和石猴一胖一瘦兩個捕頭,此刻更是嚇得雙腿直打哆暖。

哪知就在這間不容發的刹那間,突地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

厲家兄弟微微一驚,卻見這笑聲竟是那寒酸少年所發出。此刻,他正一搖—晃地走子過來,一手拿著那隻寶藍蓋碗,一手拿著那本破爛不

堪的書,腳上的鞋子也沒有完全穿上,拖拖拉拉的,形狀簡直有些猥瑣。

然而他的笑聲,卻是那樣清朗、高亢,使人簡直不情這種人物會發出這樣的笑聲來。

厲文虎久闖江湖,此刻眉頭又一皺,付道:“唉!今天我可又看走眼了,想不到這窮酸也是一把好手,背,怎地竟遇著這種難纏的人物哩!

隨著這朗笑之聲,正在動著手的兩人,手底下可全慢了下來。展白心裏本在嚼咕,此刻索性收了手。那厲文豹早就沒有還手之力了,此刻

當然更不會動手,累得在旁呼呼地喘著氣,兩隻眼睛,卻也不禁為這寒酸少年的笑聲而張得大大的。

這寒酸少年此刻一轉眼睛,笑聲頓伎,眼睛頓時又眯成一線,用三隻手指端著碗底,兩隻手指掀起碗蓋,將那隻寶藍蓋碗送到嘴上,深深

綴了一口,又笑起來,說道:“各位怎的不打了呀?小生今日正要開開眼界,看看五個打一個究竟是怎麼一種打法,各位不打了,豈不叫小生掃

興!”

厲文豹剛喘過氣來,此刻又一毗牙,瞪著眼睛喝道:“你這窮酸,方才太爺叫你不要動,你跑來多管什麼閑事?不怕太爺把你的蛋黃子給踢

出來!”這魯莽的漢子剛剛吃了大虧,此刻一點也沒有中積又張牙舞爪起來。

那寒酸少年眯著眼睛,“嘻”地一笑,指著他說道:“哎呀,你這漢子,生得儀表堂堂,怎的說起話來卻一點也沒有人昧?像是有人養沒有

人教的頑童,來,來,快給我叩三個頭,讓我教你讀些聖賢之書,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

這厲文豹氣得哇哇怪叫一聲,一塌身,伸出蒲扇般大的左手,就要去的脖子。那寒酸少中似乎駭得麵目變色,連連倒退,兩條腿卻偏偏又

像不聽使喚,連伸都伸不直了。

厲文虎雙眉一皺,一聲大喝,道:“二弟,住手!”身形一動,方要趕上前去,哪知身旁光華一閃,原來那姓展的少年,已自掠了過去,

一劍刺向厲文豹,一麵喝道:“好朋友,你要動手,隻管衝著我姓展的來,何必衝著人家發威!

那寒酸少年一麵倒退,一麵在嘴裏連連嚷著:“對,對,你要發威,就找人家使寶劍的去,何必來找我,你要是把我這隻碗碰碎了,就衝

你還陪不起哩。”嘴裏雖是這樣嚷著,但身形亂動之下,拿碗的手卻半點也沒有哆暖。

那厲文虎雙眉又一皺,喝道:“姓展的朋友住手!二弟,快住手!”一麵也掠上前去,將厲文豹擋到身後,卻朝那寒酸少年當頭一揖,朗

聲說道:“閣下雖然真人不露像,但厲文虎兩眼不瞎,卻看得出閣下是高人,我燕雲五兄弟今日當著閣下眼前點線開扒,雖然無狀,但我兄弟

卻有不得己的苦衷,希望閣下高高手,讓兄弟們將這事料理了,日後敝兄弟一定登門到府上去向閣下D0頭。”

這混跡武林二十多年的老江湖,眼裏撤不進半粒沙子,此刻競已看出這寒酸少年大有來頭,連連作揖,連連賠話,希望他不要伸手出來管

這趟鬧事,免得一塊到口的肉又飛了開去。

哪知那寒酸少年根本不買賬,一麵彎腰打扡,一麵連連說道:“好漢,您別作揖,小生這可擔當不起,您要到寒舍去,小生更不敢當,寒

舍地方太小,要是好漢們都去的話,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這寒酸少年一麵說著話,一麵部將眉頭皺了起來,原來這時驕陽已落,彩霞西彌,已近黃昏,而林外又傳來一陣馬蹄之聲。厲文彪麵色一

變,阻著那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厲文豹發威,卻又向這寒酸少年深深作下揖去,說道:“閣下既然這麼說,那小可就先向閣下告罪,無狀之處

,我兄弟們日後一定登門謝過。”一麵轉過頭,朝他的弟兄噸喝道:“弟兄們,天已不早,還不俠把點子招呼下來!”掌中判官雙筆一分,身

軀一轉,雙筆搶出,就要向那姓展的少年動手。

哪知他隻覺眼前—花☆擋在自己麵前的,卻是那寒酸少年,而此刻林口馬蹄紛密,已有三騎連挾馳進這樹林裏來。

這三騎馬上人的身形,一入眾人之目,“燕雲五霸天”、胖靈官、石猴,懼都又為之麵色大變,隻見胖靈官眼中所閃動的,卻是笑色,他

競將這邊的事擱在旁邊,放開兩條肥腿跑到這三人的馬前麵去,滿臉堆下笑來,深深一揖,巴結地說道:“好久沒有看到你老人家了,你老人

家可嫁種物一直瞎忙,也沒有去給你老人家請安!”馬上是三個穿著醬紫色長袍的老者,年紀已有五旬上下了,坐在馬上,卻仍然腰板挺得筆

直,目光中更帶著奪人的神

采。

此刻那厲文虎,也撇下擋在自己麵前的寒酸少年,和那正在衝自己瞪著眼睛的姓展的壯士,掠到這三個紫衫老者的馬前,也自長揖道:“

是哪陣風將老前輩吹到這裏來的?晚輩厲文虎,叩問老前輩的金安。”三騎之中,當頭的一人是個瘦小的老者,此刻卻隻在鼻孔裏微徽哼了一下

,算是對這兩個叩問的人答禮。然後他身形微動,從馬上掠了下來,望也不望那正在朝自己彎腰的“燕雲五霸天”和胖靈宮一眼,卻徑自走到

那寒酸少年麵前,而且深深躬下腰去。

這一來,眾人才大驚失色,誰也想不到這一身硬軟功夫已入化境、小巧輕身之術更傳湧武林的江湖頂尖高手之一,摩雲神手向衝天,竟會

向一個寒酸少年躬身行禮。

這寒酸少年哈哈一笑,身軀一直,目中登時放出神采來,寒酸的樣子,立時隨著他雙目一張而蕩然無蹤。檻樓的衣衫,也變得不再檻樓了

,因為這寒酸少年此刻神采之中,竟有種令人不可逼視的華貴之氣。

他一笑過後,用手中的一卷破書指了指站在他麵前的“摩雲神手”向衝天,嘴角仍然帶著一絲腑灑的笑意,朗聲說道:向老哥,你這真是

太巧了,人家‘燕雲五霸天’正要動刀子收拾我,你要是再不來,我這條命就得鳴呼哀哉了。”那昔年獨揣浙東七家鏢局,又在雁蕩山將江南

巨盜“鐵騎金刀”戴東駿一掌劈死,使得武林黑白兩道莫不聞名膽落的“摩雲神手”向衝天,聞言後便轉過身來,雙目電張,蹬在那厲文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