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叔眼含痛淚道:“說起來她們也不是外人。”說著一指金彩鳳道:“她就是老二‘青蚨鏢’金九的掌上明珠,名叫金彩鳳!”
隨又一指樊素鸞道:“這位是老麼‘霸王鞭’樊非的女兒:名叫樊素鸞!”金彩鳳與樊素鸞,此時都已知道柳崇厚乃是她們父親的結拜兄弟,同時施了一劄,道:“侄女拜見世叔!”
“銀扇子”柳祟厚眼放奇光,看看這一個,望望那一個,見金彩鳳與樊素密,同是貌比天仙,絲毫不亞於自己的愛女,不由點頭道:“二位賢侄女免劄!”轉又對雷大敘道,“難得這幾位弟兄,都有這樣漂亮的女兒。我聽說他們的兒子,不也都在武林中很有名望了嗎?有沒有在此地……”
不等他把話說完,“武林四公子”都超前見劄,雷大叔在一旁,一一為其引見。柳祟厚見“武林四公子”個個儀表堂堂,人品出眾,不由點點頭,讚不絕口地道:“難得!難得!賢侄們免禮了!”隨又轉問雷大叔道:“賢世侄們,個個人中龍風,賢侄女們,人人貌比天仙,他,她們,為什麼不互配良緣?這麼多女孩子,單單都看中了展兄之子一人,這其中莫非有什麼特別的緣?”
雷大叔搖頭苦笑道:“對這兒女私情,我是一竅不通!這還得問問他們自己了!”“武林四公子”個個麵現愧色——婉兒此時人已清醒,也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愛展白的心最專,所以才不理會“端方公子”的苦苦追求,寧願與姊姊同事展自。同時,她年齡幼小,口也最無遮攔,聞言走上來,道:“大叔!有什麼不通的!誰能勉強自己的感情?誰能勉強別人愛、還是不愛?”
雷大叔最疼愛婉兒,聞言不但不為件,反而對柳崇厚笑道:“這可能就是最好的答案!”
柳崇厚搖了搖頭,掄指點著五個少女道:“你!你!你!你!你!難道你們都要嫁給展賢侄?”
婉兒、慕容紅、翠翠、金彩鳳等四女一齊點頭,獨有樊素鸞默默無語,也沒有點頭!點頭的算是承認了,抓住一個沒點頭的,柳崇厚道:“還是樊姑娘明白,哪有這麼多女孩子,同嫁一個丈夫的道理?”
誰知樊素鸞忽然一抬頭,微紅著小臉說道:“世叔!您錯會了侄女的意了。侄女雖然不一定要與展小俠結婚,但卻要跟展小俠做個朋友!”
在這悲傷的場合,樊素鸞此言一出,柳崇厚忍不住笑了,道:“如果不是有洞庭湖之變,你們都是通家之好,不但是朋友,還是親戚呢!……”
未等柳祟厚說完,樊素鸞卻接口道:“侄女不是這個意思。侄女是說,要與展小俠做一個知己朋友,朝夕相處,永不分離!……”
樊素鸞說至最後,聲音已很低,秀臉更是映上一抹紅雲。
柳祟厚一怔,道:“男女之間,除了做成夫妻之外,恐怕還沒有做這樣的朋友的!”樊素鸞點了點頭,道:“侄女與展小俠就是要做這樣的朋友!”
鉚祟厚望著這玉體修長、麵如冠玉、兩眼生輝、秀眉入鬢,頗有幾分男兒風的美女子,心中似有所悟!
男女之間,超越情愛之外的友愛,那是至高無上的!那是純潔無比的!柳崇厚在未出道之前,原本也是個多情種,這種至高無上、純潔無比的友情,乃是基於一種莫逆於心的知已之交。他煥然明白了樊素鸞所說“朋友”二字的含意!
同時這種超乎愛情的自私肉欲的庸俗,隻把“紅粉酬知己”,不占有、不嫉妒的知己之交,他在心中也曾向往過!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世俗上也不容許青年男女有這樣友誼的存在!於是,他搖頭苦笑,道:“賢侄女!你還忘了一件事,展賢侄已經死了,恐怕你的理想,再也無法實現!”
樊素鸞淚珠幾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卻毫不猶豫地道:“我要把他熒葬,然後,在他墓前結一茅廬,伴他一生!”
柳祟厚又一怔!這樣的純情出自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兒之口,實使他大大感動,他暗地裏開始羨慕起展白來,是什麼理由能使這女孩子對他這般傾心?
柳崇厚慨歎之餘,突然靈機一動,回身對另外四個少女道:“好了!展資侄的後事,已有樊姑娘料理,你們都可以回去了!”
誰知他的愛女翠翠首先提出異議,隻見她粉臉一指道:“爹,這是什麼話!展哥哥的後事,當然應該由女兒處理!……”
翠翠的話尚未說完,慕容紅、婉兒同時上前一步道:“我姊妹已三媒六證嫁給展小俠,這熒墓收葬的事,當然是我梓妹二人的事!”
柳崇厚心中暗暗稱奇,一個男子死後,還有這麼多少女鍾情於他……這展白不知究竟有怎樣吸引人的魅力?但他胸有成竹,隨又問道:“把展賢侄埋葬以後呢?”翠翠、慕容紅、婉兒,差不多是同時說道:“也學樊姊姊的樣於,墓前結廬,伴以終生!”
柳崇厚仰頭苦笑了一聲,道:“四女守墳?世界再大,恐怕也不會有這等新鮮事吧!……”
誰知他的話尚未說完,金彩鳳也上前一步,道:“愚侄女也願與四位姊妹作伴!”這一下,不但柳崇厚楞了,所有在場之人。莫不愕然!一個個心中納罕:“世上真會有這種事!五個美女,終生不嫁,願為一個死去的男子守一輩子墳墓!……”柳崇厚眼放奇光,把金彩鳳、婉兒、慕容紅、樊素鸞,以及自已的女兒,五個美豔塵寰的少女,挨個兒看了一遍。忽然掉頭道:“這事情貧道無法處理,還是叫展賢侄自己來吧!”
死人還能管事?這事透著玄虛!
就在眾人齊感驚異的當兒,柳祟厚走至展白跟前,伸手向著展白頂門連拍三掌!柳崇厚醫術神通,未出家以前在“江南七俠”之中,即以醫道與泅水術,名享江湖。出家證道之後,懷抱濟世之旨,苦研歧黃,醫道更是精進,但他與一般內家高手療傷之法卻大是不同!
武林一家高手,大多是用“推官活穴”,或是“內功療傷”。這柳崇厚抬手向傷者頂上拍掌,可說是從未有人見過!
事實上,在他這一掌拍出,內含道家無上玄功真器,已從傷者頂門“華蓋”穴貫注入傷者體內,“天靈”過“紫府”,直達“泥丸”“返魂‘’,傷者穴脈一通,氣血也就活了,放不論多麼嚴重的傷勢,都可以醒轉!再喂以千年”靈芝仙液“,是以起死回生靈驗無比,較之一般內家高手的療傷方法高明多了!他救婉兒的高強手法,眾人已見識過。此時,見他又去施救早已宣布死亡的展白,不僅都圍攏上來觀看。這時,柳崇厚三掌拍出,道家至高無上的玄功真5,已從展自”華蓋穴“通過周身要脈!展白周身一震,緊閉的牙關自然張開!柳祟厚即刻以瓶中”靈芝仙液“,一滴、二滴、三滴……滴入展白口中。直滴到第九滴,展白竟呻吟出聲,緩緩張開了眼睛!眾人齊聲驚呼!雷大叔豎起拇指,由衷地讚道:“柳賢弟,真神人也!”
柳祟厚哈哈笑道:“雷兄過獎了!如果不是前幾天,我在一座秘洞,巧獲千年‘靈芝’,製成這一瓶功可起死回生的‘靈芝仙露’,恐怕就是真有神仙下凡,也難救展賢侄一命了!”
雷大叔靈機一動,道:“說來說去,柳賢弟早就有救活展賢侄之法,方才說不能救,隻是故作姿態了!”
這回柳祟厚沒有笑,回頭望了望展白,點了點頭道:“雷兄猜對了!我所以宣布展賢侄無救,隻是希望為他解脫情孽糾纏,但是,看情形就是展賢侄真的死了,這一身情孽也解脫不開了!”
此時,五個絕美少女正在圍擁著展白,有的為展白撫拭身上的血汙,有的為展白包紮身上的傷口,有的為展白推宮活穴……
展白卻像一個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幸福王子,在五個如花似玉的少女服侍之下,躍坐在地,臉上都是一片茫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