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彩鳳武功雖得乃父真傳,但絕不是“龍神太子”的對手!
她隻覺勁風壓體,蔽天指影已近麵門,她自己無能躲閃,競昂立不動,微微閉上眼簾,心中默禱:“展哥哥!慢走,小妹跟你去了!世間不能比翼,小妹願在九泉之下跟哥哥並蒂連理……”
誰知她閉目等死,心中隻默念著死後有知,追隨展白於地下,但等了半天不見那沉重的一擊打來,不由又睜開雙眼一看!
這一看不由使她又呆了!
原來此時“龍神太子”已退出數丈開外,而且滿臉驚煌之色r……
在她麵前,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道裝老者,及一個貌比天仙、美決不亞於自已的少女!
道裝老者年約五旬,麵如古月,額下蓄著五綹長須,像貌甚是清奇,身穿一襲灰布道袍,白襪雲鞋,一副仙風道骨之態,令人一望便知,必是一道行高深世外高人!那美麗少女穿了一件鍾形衫,腹部微微隆起,看來似已懷孕!
一張清水臉,脂粉未施,一頭秀發,也末加梳攏,隨其自然地飄垂雙肩。但她的麗質天生,愈是末加人為的修飾,愈能顯出其美!
但她秀美無比的臉上,卻有一種哀怨憂傷之色。而她的剪水雙瞳,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倒斃在地的展白!
金彩鳳一眼看出,那無比美麗的少女,正是曾救過自己一命的柳翠翠!
金彩鳳暗暗納罕:“莫非她懷孕了?……”
那道裝老者突然發話道:“太子!你快去吧,很多事要等你去做哩!”
“龍神太子”收斂了一下驚煌之態,臉泛怒容道:“柳叔!你讓我回去?怎麼?柳叔剛才擋我那一掌,是什麼意思?”
金彩鳳此時才知道是那道裝老者救了自己……
道裝老者兩道長眉一聳,道:“很多事非一言兩語說得清楚,我隻告訴太子一件事,教主乘丹過海,遇到颶風,船毀人亡,教主以下,全船二百餘人無一幸免!……”不待道裝老者把話說完,“龍神太子”已驚叫道:“此話當真?”
“你以為貧道會說假話嗎?”
“龍神太子”與“南海龍女”對望了一眼,知道這道裝老者絕不會謊言欺騙,不由得又驚又急,一言不發,雙雙飛身便走!
“太倉之鼠”、“蔥嶺之鷹”望了望橫屍地下的“三煞”、“二四”,自認已經無暇為他收屍,見“龍神太子”兄妹走得甚是慌急,二人也相互跟蹤!
“還有!”道裝老者道:‘魔鬼島’已為外敵乘虛侵占,希望太子早作準備!“道裝老者說這話時,”龍神太子“兄妹及殘餘”二凶“恐怕已在數十丈開外了。但道裝老者乃施用”千裏傳音“的功夫,相信他們四人必已清楚聽到!此時,雷大叔上前兩步,衝道裝老者一抱拳道:“如果老夫的老眼不花,道長敢莫是‘銀扇子’柳崇厚、柳賢弟嗎?”道裝老者立刻笑顏隨開,超前握使雷大叔的手道:“雷兄!好眼力!一眼便認出小弟,小弟數十中未臨中士,故人無恙乎?”
雷大叔溉然長歎下用手一指滿地橫屍,道:“真是一言難盡!賢弟,你看眼前便死去這樣多,至於你們‘江南七俠’,恐怕資弟是碩果僅存,唯一的一人了!……”在雷大叔說話的當兒,柳翠翠已緩緩行至展白身前,她望著遍體鱗傷的展白屍體,呆呆發怔,既未說一句話,也未流一滴淚,凝站當場,猶如一座名家雕刻的女神塑像!但任何人也可以看出她的傷心來!
深沉的悲傷,是使人欲哭無淚的!
此時,眾人已知道道裝老者,就是當年“江南七俠”的老六“銀扇子”柳祟厚,無不對其現出崇敬之色!
“銀扇子”柳崇厚,嘴中與雷大敘說著話,跟睛卻注意到愛女憂傷的神情。他雖然學道有成,勘破紅塵,但人非太上,孰能忘情?對他這唯一的愛女,仍是非常關切的,見狀他走了過來,也望了倒斃地下的展白一眼,向著愛女道:“翠兒,莫非這就是你委托終身的年輕人嗎?”
翠翠點頭,珍珠般的淚珠,滴滴滑下她白玉似的雙頰!
雷大叔隨後走上前來,憂傷逾恒地道:“柳賢弟,此子便是你大盟兄‘霹靂劍’展雲天唯一的後人!”
出乎意外的,“銀扇子”柳祟厚並沒有現出悲痛之色,兩隻精光深浚的眸子上下注視著展白屍體,嘴中卻冷冷地道:“此子骨格果然不凡!”隨又轉頭對女兒道:“他已死了,難道你還非要嫁他不成嗎?”
柳翠翠肯定地點頭,她雖沒有說話,但從她堅毅的神色上,任何人亦可看得出她的決心非常堅定。
柳祟厚又道:“孩子,你年紀太輕!一輩子的活寡,可不是容易熬的!依爸爸的意見,還是……”
翠翠黛眉一顰,粉麵鐵青,未等父親把話說完,即毅然決然地道:“爸爸,這是什麼話?女兒既已許身於他,終身便無更改,何況,孩兒、孩兒肚中還有了他的孩子!”翠翠此言一出,慕容紅、金彩鳳、樊素鸞臉色同時一愕!
她們不知展白與翠翠,在秦淮河的舟中春風一度的那件事,隻奇怪翠翠肚裏怎會有了展白的孩子?
柳崇厚幹咳了一聲,歎道:“癡鬼!……”
可是,柳崇厚老臉究竟有些掛不住,隨顧左右而言他道:“聽說還有幾位少女鍾情於這展姓少年,不知在不在此地?”
慕容紅移動蓮步上前,盈盈向柳崇厚施了一禮,道:侄女乃是展小俠的末亡人!“柳崇厚剛一愕,雷大叔已補充道:“她叫慕容紅,是老三‘摘星手’慕容涵的大女公子!”
柳祟厚“哦”了一聲,忙道:“賢侄女兔紮!”又轉問雷大叔道:“她與展兄之子結過婚了?”
雷大叔黯然道:“還沒有舉行過婚禮,但已與展賢侄訂過婚了,是愚兄我做的大媒!”
慕容紅接口道:並且,我妹妹也許配了展小俠,媒人是侄女自己作的!“柳祟厚一愕,道:“有這等事?你妹妹現在哪裏?”
慕容紅眼圈一紅,眼淚泉湧而出,道:“她已戰死!就躺在那裏!”
說著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婉兒!
柳崇厚走至婉兒身前,扒開婉兒眼皮看了看,又探手模了摸婉兒脈門,道:“她還沒有死,不過因急怒攻心,內腑又受了嚴重內傷,是以一時背了氣!”
慕容紅、雷大叔急趨而前,同時急問道:“她還有救嗎?”
柳崇厚也不答言,舉掌朝婉幾頂門拍了一掌!
婉兒一震,櫻口微張,柳崇厚以極快的動作從懷內掏出一隻玉色長頸小瓶,拔開瓶塞,連在婉兒口內點了三滴仙露,不大一會兒,婉兒競“嚶”然一聲,張開了眼睛!頂門一掌、三滴仙露競使死人複活,真是令人不可思議!雷大叔、慕容紅,同時探手把婉兒扶了起來!
柳崇厚道:不要扶她站起,要她靜坐調治一會就好了!。“慕容紅幫助婉兒坐好調息。雷大叔道:“柳賢弟醫道越發通神了!不知這瓶內仙露是何藥物,能有如此靈效?”柳崇厚道:此乃千年‘靈芝仙液’,功可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不等柳崇厚把話說完,雷大叔急道:“那麼,也可把展賢侄救活了!”
柳祟厚走到展白身邊,同樣扒開眼皮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展白脈搏,搖搖頭道:他受傷太重,心脈已斷,無法施救了!“此言一出,”哇“的一聲,同時有四個少女哭出聲來!翠翠、慕容紅、金彩鳳及樊素鸞都掩麵失聲痛哭,婉兒剛從死亡中蘇醒,睜著一雙大眼睛東看西看,一時不知四女因何痛哭?柳崇厚奇異地望了望金彩鳳與樊素鸞,道:“她們倆又是誰家千金?莫非也是鍾情展賢侄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