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宮裏的酒窖你隨便進。”秦鹿起身,“下酒菜倒是不錯。”
“門口那小獄卒送來的,換了好幾茬,這個小東西最貼心。”秦九歌在蓮沁好奇的視線中,走到衣櫃前,將其打開,裏麵起碼有三四十套華服。
這一幕,看呆了蓮沁。
她真的想問問,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中,您弄這麼多華貴服飾,給誰看的?
“小丫頭?”
蓮沁回過神,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手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別指了。”秦九歌招手讓她上前,“這些都給我帶著。”
“殿下,您這些衣服是哪裏來的?”蓮沁沒忍住好奇心。
秦九歌眨眨眼,“一點點存的,這可是我多年的心血。”
蓮沁:“……”真的,這人真的太離譜了。
這裏可是天牢中的重刑犯區域,屬於罪大惡極中的罪大惡極。
如此雙倍罪大惡極的人,居然是這個樣子。
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把衣裳抱起來,蓮沁費力的綁在身上,懷裏還抱著一個,這才跟著兩位主子哼哧哼哧的離開。
走出天牢的那一瞬間,秦九歌抬手遮住眼睛。
長久沒有站在陽光下,看到陽光的第一眼,雙目刺疼酸澀,已經有淚水沁出。
秦九歌悶聲道:“我這不是哭。”
秦鹿笑道:“我知道,你這是長期接觸不到陽光導致的,習慣幾日就好了。”
回到宮中,秦鹿給了他一個住處,同時安排了幾個人就近照顧。
“宮裏你隨便走動,沒事了也可以去朝堂聽政,稍後我讓人送東西給你。”
“去吧去吧。”秦九歌揮揮手。
等秦鹿離開,他這邊洗漱沐浴後,出了宮殿,直奔酒窖。
身後兩個隨侍忙跟著,就看著秦九歌從半上午一直喝到臨近晚膳。
回到寢宮,總管上前,“殿下,陛下差人送東西來了,在書房。”
秦九歌打了個酒咯,步伐平穩的來到書房,一眼看到中間的紅木箱子。
打開後,裏麵是書籍,或者說是兵法謀略。
看到這些東西,秦九歌心中有了答案。
扣上箱蓋,他直接去找了秦鹿。
來到殿中,見秦鹿正在用膳。
秦九歌上前坐下,蓮沁幫著添了一副碗筷。
“怎麼就你自己?後妃呢?”
秦鹿抬眉看了他一眼,“都遣散了,朕要戒斷男色,富民強國。”
秦九歌:“……”他們秦家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傻孩子?
富民強國和戒男色有什麼關係。
“君後呢?”
“去外地做官了,不出意外,明年年初就能回來。”秦鹿吃著紅燒肉,雖說燒的很好吃,可隻要是肉,真沒有不膩的,“你一把年紀了,科舉沒必要,京城世家被我清理的差不多了,等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我把兵權交給你。”
秦九歌收斂吊兒郎當,“你就不怕我反了?”
“這種話說的就沒意思了。”秦鹿吃掉碗裏最後一點米飯,讓蓮沁幫著添了兩口,“朝中有個女官,卓青鸞,人很不錯。隻是現在還有些年輕,處理方式有點稚嫩,再多培養一些年,我就要放權了。以後皇族將政權交給首輔,隻掌管兵權。”
秦九歌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做法不可謂不大膽。
但凡讓秦氏列祖列宗知道,估計就算是死都不會安生。
“這權利放出去容易,收回來可就難了。”他不得不開口勸阻。
“不收!”秦鹿給他普及君主立憲的知識。
這種方式,倒是讓秦九歌有些好奇。
甚至越聽越覺得可行。
犧牲掉秦氏皇族的權柄,能讓朝廷更好的發展,甚至說句不客氣的,隻要中途不出現不可回旋的驚天災禍,秦氏皇族的地位還是很牢固的。
當然,也僅僅是地位,不包括政權。
政權在天下人手中,天下人便會護著這個天下。
天下太平了,秦氏皇族縱然沒了權利,至少還有兵權和財富。
從長遠看,這比君主專權要好得多。
難就難在是否能舍得那生殺予奪的權利,一般人還真做不到。
他靜靜的看著秦鹿,莫名覺得這丫頭是舍得下的。
否則今日自己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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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州。
卓青鸞帶著夜一走遍災區。
今年靈州雨水充沛,幾處攔截大壩被衝垮,兩岸的百姓家毀人亡,災情嚴重。
抵達災區第一時間,她便讓人幫著搭建臨時住所,同時讓靈州府的大夫就近幫忙診治,夜一也派人在下邊施粥放糧。㊣ωWW.メ伍2⓪メS.С○м҈
靈州地方官府得知要開放官府糧倉,剛開始極力反對。
卓青鸞覺得這背後肯定不簡單,隨後派夜一暗中調查糧倉,結果發現糧倉內空空如也,一粒糧食都沒有。
此舉讓她極為憤怒,直接命夜一將地方官府全部收押審訊,在夜一嚴酷的刑訊逼供之下,這些貪官說出了糧食的下落。
她們將糧食全部倒賣光了,整座靈州府壓根就沒有存糧。
無奈之下,卓青鸞讓夜一趕赴臨近府城,就近調動糧食救濟靈州災民。
不巧的是,隔壁就是建州。
因裴然在,建州這幾年發展的極好,糧倉內糧食充足。
建州府那邊也不敢耽擱,日夜奔波,將一車車的糧食運抵靈州。
隨後,卓青鸞帶領地方匠人,耗費近半個月,弄出了水泥,在洪水下降後,開始重新修葺江河大壩。
前前後後曆經兩個月的時間,在中秋節前夕,災情終於徹底解決。
幾日後,卓青鸞將靈州府的一應貪官押赴法場,徹底的結束了她們罪惡的一生。
當地百姓看到貪官授首,無不歡呼雀躍。
得知卓青鸞即將回朝複命,百姓們自發送上了萬民傘,以感激朝廷的大恩。
接過萬民傘,卓青鸞心中激蕩萬千。
她想起了臨行前陛下說的話,百姓是一國根基,隻有百姓過得好,國家才能繁榮昌盛,堅若磐石。
“多謝鄉親們。”她拱手,含淚回禮,“時值中秋佳節,希望諸位都能身體康健。”
“大人一路保重。”
卓青鸞返回京城,將此行的經過告知秦鹿。
秦鹿看著奏章,很是滿意。
見她形容有些憔悴,道:“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另外可以提前和家裏人說說,下個月你的赴任地是漳州。那邊臨近沿海,大有發展。你是朕親自培養的宰輔之臣,切莫讓朕的心血白費。”
“臣領旨。”卓青鸞明白了。
她隻要不行差踏錯,早晚都會成為百官之首。
其實能不能做宰輔,卓青鸞現在沒有執念,在感受到萬民傘的重量時,她就已經有了目標。
比起封侯拜相,為民請命更重要。
辭別陛下,卓青鸞返回家中。
“吾兒,瞧你都瘦了。”卓父看到女兒,心疼壞了,招呼身邊的小廝,中午讓廚房多做些好吃的,給她補一補。
卓青鸞拉著父親坐下,“爹,下個月女兒就要去漳州述職了。”
卓父愣住,“兒啊,你不是京官嗎?這是被貶了?還是說之前賑災有了紕漏?”
卓青鸞忙安撫住父親,笑道:“沒有被貶,正因為陛下對女兒極為看重,才讓女兒下放為官。放眼朝中曆代高官,她們也都是從地方一步步走上來的,這是必經之路。”
“這樣啊,你可嚇死為父了。”卓父聽聞,方才鬆了口氣,“你準備自己赴任?”
“女兒未娶夫,自然是要獨自赴任的,不過父親放心,女兒的安危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