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男子低下頭,不發一言,佇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行了,我知道你不服氣,我也不想跟你說太多。”冥王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揮揮手臂,讓他離開。
黑紗人低下頭,默然離開,也不行禮。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時候,冥王卻像想起什麼似的,喚了他一聲,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等待他的問話。其實就算他不說,他也知道他想問什麼。
“她……來了嗎?”
帶著些微的緊張感,他的慵懶在瞬間褪去,眼眸深處一片認真,不若之前那般“無所事事”。
黑紗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忽而邁出腳步,朝著門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門外才想起他的聲音。
“她沒有出現。”
他最後留下的言語讓他眸中的希望與緊張全部如退潮的潮水,消失不見。從椅子的內側取出那顆如拳頭般大的夜明珠,他反複撫摸著,仿佛在撫摸什麼珍貴之物。
“你還是不肯出現嗎……”
微涼的聲音想起,寂靜的房間被他蒼涼的聲音打破,帶著愁緒與十八年來的思念,他長歎一口氣,抬首望著金碧輝煌的屋頂。
到底,這十八年來,他得到了什麼?權勢、地位,他全部擁有了,可是他的心仍舊空蕩無比,像再多的東西也填不滿內心那寸寸空虛,每當他看到夜明珠的那一刻,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與他初見,她那喜悅萬分的俏美容顏,夾雜著對金錢的欲望卻成了他此生最深的思念。
十八年了,他常常會想,如果當初他不顧一切,放下權勢,放下地位,放下策劃多年的計劃,是否一起就會改變?至少,至少他的心或許不會那麼空蕩,那麼的寂寞。可是有時候他又會懷疑,如果自己做了這個永遠也不可能挽回的決定,那麼他會不會後悔呢……
唉,心,為何可以那麼貪婪,總在一切已經不可能實現的時候猜想另一種可能性,盡管那樣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卻甘心沉淪……
寒流
一步一步踩在高高的積雪之下,左伶兒長長的裙擺在雪地裏成為一朵最鮮豔的赤色曼珠沙華。飄飛的雪白發絲與整個天空的白雪溶為一體。
寒風凜冽,如同最尖銳的刀子,無情地劃入身體內,那蝕骨的痛楚難以忍受,可是她卻像完全沒有感受到似的,邁著有條不紊的步伐前進。
忽而她的腳步一停,緩緩地抬起頭,淡聲道:“總算是找到你了。”
“伶兒,我不是叫你在裏麵等嗎?怎麼……魄寒、銀兒還有紅兒呢?他們現在在哪?”忘煙快步走到她麵前,著急地捉著她的肩膀,質問她。
左伶兒頓了一下,開口說:“我叫他們在裏麵等我。”
“你瘋了嗎?叫他們在裏麵等你?你可知道寒流底部已經崩潰了嗎?!”忘煙朝著她大吼著,十分失態。
左伶兒的臉頰瞬間如同紙張一般雪白,她緊抿著唇瓣,不發一言,表情還是一如既往那般冰冷,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似的。
“伶兒,你……”
“師兄,他們沒事,不要責怪她了。”芸婆婆忽而在他身後出現,望著被他緊緊捉住肩膀的左伶兒,不斷地在她臉上搜尋著什麼似的。
忘煙一聽,立即放下自己的手,撇開臉,冷靜一下自己的情緒。
芸婆婆緩緩地走了過來,伸出滿是皺紋的手臂,輕輕撫上她滑嫩的臉頰,眼眸中的悲傷與喜悅相互交纏,最後,她苦澀一笑。
“你長大了,伶兒……”
左伶兒好奇地望著她,一兩縷發絲飄到她前額,芸婆婆溫柔地為她將發絲挽到耳後。
“你沒有她的傾城絕色,可是,你的清冷的氣質卻尤勝她三分。不過想想也是,這個世間怎麼還會有她那樣子的玉人兒呢……”惆悵地瞭望遠方自言自語著。
“你認識……她……”左伶兒從唇邊溢出問語,那微微顫抖著的唇畔,與眼眸的哀傷融為一體,寒風再次吹襲,她牢牢束在腦後的一大束雪色長發不住地飄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