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開近後停下。
駕駛座車窗降下來,是返回的周庭桉。
薑嘉年像是才注意到,立馬上前,“庭桉哥,你來接我參加宴會嗎?”
他一臉驚喜。
禾煦聞言落寞朝自己的車走去。
“滴滴。”
身後喇叭又響了兩聲。
他抱緊保溫飯盒,腳步加快。
車內,周庭桉盯著他凍紅的耳朵,指尖泛起淡淡的白,一腳油門跟上,刹停在他身邊。
“上車。”
禾煦怔了下抬起頭。
周庭桉靠在座椅上,眸光沉沉。
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原來不是在催他走,低頭打開車門坐下,係好安全帶。
等他坐穩,車子就像離弦之箭咻地開走了。
剛追上車的薑嘉年尷尬留在原地。
公司門口員工們爆發出憋笑聲。
“噗!救命啊他怎麼這麼搞笑。”
“臥槽,好丟人啊,我腳趾反正已經扣地了。”
“該!讓他私下以老板娘架勢指使我們幹活,還整天傳播老板娘壞話,今日一見,真是醜小鴨造謠白天鵝,給他嫉妒壞了。”
“就是,正牌老板娘一來哪還有他什麼事啊。”
……
車裏暖氣很足。
禾煦身子瞬間暖和了,看向周庭桉輕聲道:“謝謝。”
周庭桉目視前方沒理他。
一路無言。
禾煦抱著保溫桶的手收緊,忍不住問:“你怎麼回來接我了?”
他雙眸盈著光亮,似乎很高興。
周庭桉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不然留你在公司門口丟人嗎。”
這樣啊。
禾煦眼底閃過受傷,沉默下來。
車內頓時安靜了。
周庭桉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透過後視鏡看他一眼。
青年低著頭,從下午見麵起就沒怎麼抬過頭,鼻尖也總是紅紅的,一縷被風吹亂的頭發翹起來,不聽話被罰站一樣,孤零零顯得不合群。
頭頂驀地被摸了下。
禾煦眼睫顫顫,側眸看去。
周庭桉臉上不顯情緒,“強迫症。”
他心頭微動,稍稍坐直身子,從低迷情緒裏抽離出來,剛想開口,老公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到嘴邊咽下去,“……你還沒吃晚飯吧?我煮了疙瘩湯,喝酒前墊一墊對胃好。”
跟許多霸總男主一樣。
周庭桉也有胃病。
不過是被原身氣出來的。
任誰天天看著心上人跟別人調情,也沒胃口吃東西。
他作為男二專業戶,頗有感觸。
“疙瘩湯?”
周庭桉被勾起不美好回憶,言辭帶著冷嘲,“你確定給對人了。”
結婚七年,他隻喝過一次。
還是別人剩下的。
“不是剩的。”
禾煦知道他說得什麼事,手指收攏又鬆開,鼓足勇氣解釋:“那時候你應酬很多,每天回來都是一身酒味,我才特意煮了疙瘩湯給你。”
原身控製不住關心周庭桉,但又不想讓自己繼續耽誤對方,隻好假裝要帶給別人。
不然怎麼會每次都剛好剩一碗呢。
他低聲喃喃,“我隻給你煮過。”
車子忽地靠邊停下。
周庭桉不是蠢笨的人,他聽懂了。
“意思是,你看似對我漠不關心,實際上一直在悄悄照顧我。”男人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層冰霜,刺穿了禾煦的所有期待。
周庭桉不信他的話。
在這樣氛圍下,他好像說什麼都是錯。
禾煦不知所措低頭,胸口蔓延著愧疚的情緒,身體不住地顫動著。
車內安靜片刻。
周庭桉摘掉鼻梁上眼鏡,漆黑狹長的眼眸融進黑暗裏,看不清神色,“給我理由。”
就當季禾煦說的是真話。
既然隱藏了七年,為什麼現在才暴露真心。
禾煦指尖輕微顫抖,知道該說點什麼解除誤會,澄清自己其實根本沒有背叛過他。
可腦海裏不斷回想起剛上車時。
周庭桉那句話——“不然留你在公司門口丟人嗎。”
心底泛起苦澀難言的情緒。
這就是理由。
他不想周庭桉因為自己被人議論嘲笑,更怕在周庭桉臉上看到跟那些人一樣嫌棄的神情。
現在,周庭桉已經覺得厭惡他了。
解釋還有什麼必要嗎。
禾煦眼睫低垂,聲音輕緩,“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