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厚的積雲籠罩著天空,黑壓壓的,天仿佛要塌下來,壓抑得讓人喘不上來氣。紫褐色大地上的裂穀像巨獸留下的猙獰爪痕,縱橫交錯地蔓延到遠方。天地間是一片昏暗的景象,沒有日月,亦不明子午,四野荒涼,隻有風卷起地上的碎石沙礫發出的那一陣沙沙聲響才讓這世界看上去不那麼像默片的定格畫麵。
遙看天際,在地平線的另一端依稀可以看見似乎有個小點在緩慢移動,風沙模糊了它的身形,遠遠的看不真切。
過了約莫半刻鍾,風沙減弱後,小點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那不是人或動物在活動,而是——一個擬人卡通吉祥物一樣的紅色字母A。
紅色的字母A拖著它的身體,在大地上緩慢地前進著,粗線條一樣的雙腳,在地麵上留下了一排薄薄的淺印。又繼續走了一會後,字母A突然停住了腳步,噗地坐到地上,揚起許多的塵土。從它身體的動作可以看出來,它在喘著粗氣。
沒有太陽,但地麵上依舊有股熱氣,蒸得人十分難受,長時間的行路,幾乎耗盡了字母A所有的力氣,饑餓感帶來的強烈眩暈也讓它有些站不穩腳步。這麼長時間以來,它連活物的痕跡都沒見過,甚至連水都不曾發現,一路上都是戈壁砂石,這片天地猶如死了一般,成了生命無法立足的禁區。
歇了一會,字母A艱難地抬起頭,在它所朝的方向,地平線的那端依稀可以看到有座白色高塔。熱浪扭曲了空氣,白塔呈現出一種歪歪斜斜的樣子。戈壁灘上沒有標誌物,天空也被積雲遮擋,天象無法成為指路的依據,所以白塔成為了它最後的希望。可是走了整整兩天,白塔依舊在地平線的那一頭,中間的距離好像不曾縮短過。
再這樣下去,沒有水和食物,字母A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它頭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死神猶如已經在它頭上舉起了鐮刀,隻等它堅持不住倒下的那一刻便揮刀而下。它還不想死,是的,沒人願意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死掉,隻要還有力氣,它就不想放棄,求生的本能是它最後的倚靠。
歇了一會,字母A又站了起來,它麵前的空氣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曲,那是風的作用。又起風了,起初隻是微風,輕輕軟軟的拂過。不久,漸漸地大了,連地上的沙土也被吹動了起來。突然,字母A好像預感到什麼,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向遠處眺望。
它看到天地交界的地方似乎出現了一道白線,白線蠕動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擴大,並且有愈演愈烈之勢。消除了光線折射所產生的視覺偏差後,白線的顏色從原本的白色變成了本色的紫黑色,其真麵目也顯露了出來——那是起沙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