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字母A現在還有臉,恐怕臉色會十分難看,它不顧疲累的身體,連忙不要命地往反方向跑。在它後麵,沙暴的鋒麵形成了一堵壯觀的巨牆,巨牆頃碾而過,沿途的一切無不被瞬間吞沒殆盡。
然而跑的動作再快也不可能比得上風快,隻是頃刻間,字母A就被追上,卷入了沙暴的外沿。強風狠狠的推了它一把,字母A失去了平衡,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它連忙爬起來,隻發覺周圍飛沙漫漫一片迷蒙,空氣的能見度不足二十米。雖然身體變了樣,但它還是感到沙子正拚命地鑽進它的鼻子耳朵。
不止如此,飛沙籠罩下,字母A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它緊緊捂住口鼻,不敢鬆手。強風讓它連站都站不穩,幾經摔倒,它費力地移動到了一彎土牆旁邊。這是附近唯一的凸起處,兩米來高的土牆呈現出彎月一樣的形狀,這是被風侵蝕後的結果,但作為避風港確是恰到好處。
字母A蹲下身縮在土牆後麵,狂風呼嘯,空氣中的沙子互相摩擦著,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打在身上疼極了,不過好在土牆背風,承擔了沙暴絕大部分的力量。
不久,字母A驚恐地發現,在沙暴的作用下,土牆上不斷有碎塊剝落,然後被卷入風陣中。這土牆不知道在這片戈壁存在了多久,也許很多年以前這片戈壁上有過連綿的群山,土牆曾是山的一部分,但長時間的風化作用幾乎完全抹去了過去的一切痕跡,隻留下這麼一點點殘存,作為這片大地變遷的見證,然而事到如今可能連這點殘存都要留存不住了。
在沙暴中幾經支持,土牆最終還是堅持不住,破碎崩裂開來。字母A沒有準備,猛的被拋飛了出去,飛濺的土石塊打在它身上,鑽心的疼痛立刻傳遍全身。
字母摔倒在地,接連翻了好幾個滾,它伸出手抓向地麵,拚盡全力試圖抓住點什麼,可是入手的隻有一抔抔幹燥的沙土。
風勢太大,字母A連站都站不起來,風不斷的將它拋起扔下,像斷了線的風箏被卷入狂風中。
突然,一股強烈的上升氣流將字母A猛的掀起,毫不留情地拋飛了出去。它隻感到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視界飛旋,在沙幕中分不清天地上下。突然,它的眼前清明了起來——因為它被拋出了沙暴的覆蓋範圍。
但下一刻,它就被極度的恐怖支配,因為它看到在它的下方,不是別的,正是那豁著巨大裂口的大裂穀。還未等它有所思考,隨即,支持它上升的力量消耗殆盡,朝著裂穀的正中,字母A成了天地間最純粹的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