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感覺身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還沒看清楚人呢,就下意識喊了一聲:“大小姐。”
夕照已經沐浴淨身,換了一身正紅色的衣裙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冊子對著燈火在看。
藥早就熬好了,溫在小火爐上。
聽到這一聲,“她”立即把冊子丟在一邊,轉頭過來捏住他的手,問:“醒了?”
聲音特別輕柔,好似大聲一點就能把他嚇到似的。
晴空本是無意識的呼喊,因為他對那香味太熟悉了,就是大小姐平常衣裳上的熏香。
本還以為自己渾渾噩噩在做夢,沒想到竟然是真實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過去。
“真的是大小姐!”
“嗯。”夕照被他弄得又生氣又難受,伸手摸了摸他的光頭,道:“抱歉,我來晚了。”
晴空也不知道怎麼,從未有過心裏如此脆弱的時候,眼圈有點熱,他低聲道:“沒事,我相信大小姐一定會來的。”
夕照心頭一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什麼也沒說,隻道:“你傷得嚴重,不要亂動。”
轉過身,把藥端了過來,問:“我喂你喝?”
“不用。”晴空勉強想要撐起上半身。
見狀,夕照連忙伸手過來,小心翼翼把他扶著坐起。
晴空疼得厲害,但還是能隱忍。
他接過藥碗,眉頭都不皺一下,把一碗黑乎乎的苦藥喝了個幹淨。
夕照看得又心疼,又欣慰,把碗接了過去,低歎:“怎麼這麼乖啊!”
晴空又趴了回去。
他背後傷成什麼樣自己看不見,感覺就是疼。
火辣辣的疼,渾身還起燒,讓他感覺自己在火爐上烘烤過似的。
可他還是要問:“大小姐,你是怎麼把我帶出來的?右相他……”
“放心。”夕照略去了過程,道:“金程怎麼對你的,在他死之前,我會讓他也品嚐一遍!隻是你得多等等,沒這麼快。”
金程可不像林石磊,說殺就能殺。
晴空更關心的就是這個:“大小姐,他身邊帶很多人,你……有把握嗎?”
之所以不勸她不殺人,是因為一來——勸不住;二來——金程那樣的壞蛋,該殺!
夕照看著他不假思索地問出這樣的問題,不由樂了:“你不打算渡化渡化他?”
晴空眸色黯淡,聲音低沉地道:“我……愧對頭頂的戒疤,愧對師尊的教誨。”
夕照敏銳地眯起眼眸,問:“怎麼?”
對於大小姐,晴空並不想瞞著任何事,如實說了:“右相想要利用我來打擊大小姐,讓那幾個姑娘逼我喝酒、吃肉,若非我這背後有傷,想來還是要我破色戒的。”
聽他說前麵,夕照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到了後麵,更是一片山雨欲來之色!
“好他一個金程!”
隻說了這麼一句,千言萬語的唾罵,都放在了心裏。
罵不解恨,她一定會全部討回來!
“她”戲弄小和尚,尚且沒讓他真的把肉吃下去,並且也答應了他,以後不會再逼他。
可轉眼,“她”的小和尚就被人欺負成這樣了!
十天不見,他比先前瘦了很多,除了這傷、這病,他的臉色還十分憔悴,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關鍵是,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必受這些苦!
夕照感覺胸腔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碰撞,讓“她”疼得每一口呼吸都是針紮的一樣!
“大小姐。”
晴空見“她”麵容逐漸扭曲、眸中風暴更是幾乎要把她自己都卷死,一雙手更是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大小姐來了,我就沒事了。”
見夕照沒有反應,他又腔調了一句:“大小姐,我已經沒事了!”
夕照這才回過神來,低頭見他睜著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一動,低下頭去,在那雙眼睛上分別親了一下。
晴空:“……”
他是哄大小姐不要生氣,不是索吻!
可夕照不但要親他眼睛,完了後,唇瓣落下來,在他唇上也碰了一下。
並沒有深入,她在他唇邊呢喃:“餓了嗎?想吃點粥,還是別的什麼?”
晴空:“……”
算了,“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按平時,晴空對吃什麼是無所謂的,許是此時身子經受了從未有過的折磨,麵對溫柔的大小姐,他無端端矯情起來:“我想喝點麵湯。”
喉嚨幹渴,的確想吃點湯湯水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