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管家仔細分辨了一陣,審慎答道。
沈鬱卻是心不在焉地長長打了個哈欠:“這般血腥之事,還是離得遠點才好。裴管家料理貴府,還得分身處理這種事情,真是辛苦了。”說著便抬步往回紫陽山莊的方向走。
蘇阮芝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何之草草看上一眼便要離開。
沈鬱回頭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慎重地指了指頭頂。蘇阮芝瞥見灰蒙蒙的天空,登時明白,並不埋怨自己陪他走了大半個時辰才走到這裏看上一眼,不再多做逗留,陪他慢吞吞地返了回去。
餘下一幫紫陽十二峰的人無聲唏噓,隻當沈鬱在裝神弄鬼。
回到山莊,沈鬱將自個兒房門一關,倒頭就睡,再不管外麵風吹雨打。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外麵便下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
蘇阮芝在沈鬱隔壁的房間落腳,她知道沈鬱的怪毛病——怕雨怕雪,不縮起來等著這場大雪過去,他是不會鑽出來的。蘇阮芝倚著窗看了會兒雪景,百無聊賴之際,想了想,裴管家大概已經將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便差人將裴管家請了過來。
不多時, 裴管家微微佝僂著走了進來,欠了欠身子,沉聲問:“蘇姑娘找老奴什麼事?”
“沒什麼要緊事,就是問一問前麵死的人,是什麼情況?”蘇阮芝神采奕奕地問道。
裴管家臉色變了,訕笑道:“老奴來紫陽山莊也不過四五個年頭,沒見過幾個死人。”
“你說關廉是你遇到過的第一起血案,今天的第二峰主的事情我們都看見了,就不用你說了。關廉以及之前的五、四、三,你應該都清楚才是。”蘇阮芝邊說邊坐在桌邊,同時將背上的兩把長刀卸下,“砰、砰”兩聲扔在桌子上。
裴管家定定看了她一陣,才歎了口氣:“實不相瞞,老奴初來紫陽山莊,便遇上了六峰主被害一事。”
“初到紫陽山莊翌日,正是晴天,老奴尚未晨起,便聽得外麵有人通報,說是發生了命案。老奴便被領去了雪樹那邊,發現樹上懸掛一無頭屍首,通體被除去皮膚,隻剩下鮮紅的肉,如同今天看見的那具一樣,著實瘮人。”
“如此說來,這麼多起命案,凶手的手法一樣,應該是同一人所為咯?”蘇阮芝想起方才看見的場景,胃裏又是一陣惡心。
“不錯。老奴也是如此認為。”裴管家連連點頭。
“除了十一位峰主,還出過別的事麼?”
“嗯,自老奴就任以來,除了峰主,便沒有其他人……之前的話……”
蘇阮芝見裴管家欲言又止,不耐煩道:“易夫人的事我知道,你不必這麼隱晦,其他還有麼?”
“沒有了,沒有了。”裴管家沙著嗓子。
“那在你之前的那個管家去哪了?”
裴管家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嘿然:“這個,老奴便不知道了。必定是有什麼原因必須得走,不然老爺也不會這樣著急招老奴過來。”
“那你從前是做什麼的?”
“在近處鎮子的藥房做大夫。”
“那……十四夫人是什麼來頭,之前我拜見餘伯父,卻未曾看見她。”
“十四夫人還沒有和老爺成禮,來紫陽山莊也還不足半個月。是山裏人的女兒,風雪迷途,誤入了紫陽峰,被老爺看中了。”
蘇阮芝沉吟一陣,正要繼續發問,裴管家卻道:“蘇姑娘的話問完了罷?老爺該服藥了,老奴得伺候湯藥去。”
蘇阮芝雖然性格暴烈,卻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絕不會平白無故耽誤恩人用藥。又向來喜極聽軟話,故而點點頭:“裴管家請便。”
裴管家剛走,房門便被人推開,伴隨著風聲,“呼啦”一下大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