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譽不置可否,郭孝詡也未曾相逼。二人執著手走出了顏亭。
顏亭外的場景一點也不壯觀。
隻有五個人。
背朝顏亭的諸葛幸,被一個女子縛住的魚容發,一身白衣眼神冷漠的英俊男子還有一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少年。
“莫腰、雲天夢、莫小北。”郭孝詡一一介紹。
若是古色古香瞧見了莫腰,可能還得喊上一聲師傅。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以京戲聞名天下的紅樓樓主,魚容發在她的手裏卻像個嗷嗷待哺的乳貓,動彈不得。
雲天夢的眼神很冷漠,冷漠到讓林譽有些熟悉。
雲天夢的冷漠與沈雪凡有相同的地方,對生命的冷漠。
又有些不同,雲天夢的冷漠裏帶著一絲執念,似是為了冷漠而冷漠。
沈雪凡的冷漠則更多的是淡然。
對世間一切的淡然,對世間一切的冷漠。
而那莫小北,著實讓林譽出乎預料。誰能想到名動天下,譽滿江湖的漠北樓樓主,居然是這樣一個看似此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少年。
而他的麵容又是那種很容易讓人親近的模樣,與世無爭、純淨無害,像極了岐山上的好友。
他們都像是生錯了年代一般,明明該用筆墨成書,圈出一塊竹林,以賢士自稱。卻被強迫著拿上刀劍,在江湖裏浴血廝殺,博一個功成名就。
林譽甚至有些擔憂的看著諸葛幸,漠北樓為了算計諸葛幸算得上出力,竟是出動了總樓主、副樓主、分樓主,以智囊為餌,終地是誘得對頭踩進了陷阱。
魚容發顯然是幫不上忙,僅有的諸葛幸這位文人又能幾何?
諸葛幸默默點了點頭,重又恢複了溫潤如玉的笑容,輕搖羽扇向郭孝詡讚歎道:“有閣下當做對手,此生無憾矣。”
林譽聽得此言有些不對,雖說形式對諸葛幸很不友好,但就算諸葛幸被漠北樓的人捉了去也一準不會傷了其性命,又何須說出這等遺命般的話語?
郭孝詡亦是挑了挑眉,用折扇輕敲著自己。
他是在思考,每當郭孝詡思考的時候他便會用折扇敲打自己的腿部,連咳嗽都不敢打擾他一般,悄然停歇了。
這不該是諸葛幸得知自己中計後的反應,除非這本就是他的謀劃,這也的確是諸葛幸的謀劃,顏庭的四周分散著諸葛幸安排的高手,而他們也被漠北樓的高手緊盯。
這些計謀中的安排,郭孝詡與諸葛幸都猜得到,唯一能讓諸葛幸失算的,便是出現在此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竟是三位樓主之名。
不論諸葛幸的後招如何,都該破不了此局。
但是諸葛幸的態度與這句話的含義讓郭孝詡看出了端倪:即使出現的是三位樓主,諸葛幸的後招也是不懼。
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郭孝詡停下敲擊的折扇,盯著諸葛幸怒道:“諸葛幸!你敢!”
“不錯,為了鏟除你們,我敢。”
諸葛幸那波瀾不驚的謙遜模樣頓然消逝,取而代之的竟滿是猙獰。
顏庭之中傳來一陣掌聲,聲響不急也不燥,卻像有千斤,壓的漠北樓一行人麵色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