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鳳接過紙巾擦拭著淚痕說:“謝謝。”
高峰看起來一點同情也沒有,根本不在乎陳曉鳳那傷心欲絕的樣子,接著問道:“這麼說之前你和杜立名並不認識?”
陳曉鳳點了點頭。
高峰隨後問道:“你一共到這裏幾次,我是說來精神病院幾次?”
陳曉鳳認真回想了一下說:“之前我曾經到這裏來谘詢過一次,後來和我丈夫一起來了一次,昨天下午的時候又來了一次,然後就是你們打電話通知我丈夫去世了才趕了過來。”
高峰想了一下,陳曉鳳前兩次和最後一次來這裏看起來都合情合理,關健是昨天下午那一次有些蹊蹺。高峰問道:“昨天下午你為什麼要來這裏?”
陳曉鳳回道:“雖然杜立明說我丈夫在這裏治療期間我最好不要來這裏看望他,但是我實在是太想念他了,擔心他會在這裏出什麼事,因此昨天下午我才趕過來看了眼我丈夫。我發誓,我在這裏沒呆多長時間就離開了!”
高峰突然問道:“你和杜立名在吵什麼?”
陳曉鳳一怔,急忙搖頭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杜立名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而且還是我丈夫的主治醫生,我怎麼可能和他爭吵?”
高峰逼把上身向陳曉鳳傾斜了一下,像對付杜立名那樣施加壓力,盯著陳曉鳳的眼睛說:“可是有人看到你早些時候在杜立明辦公室裏和他吵了起來,而且你們吵的很凶!”
陳曉鳳反應的很快,立即講道:“原來你是說這個。你知道我丈夫剛剛去世了,而且就死在這裏,我的情緒可能有點激動,一時間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就跑到院長辦公室裏發泄了下。對於這件事我已經向杜院長道過歉了,我保證絕不會再做出類似的事來。”
高峰裝著剛明白過來的樣子說:“原來是這樣。”接著問道,“杜立明之前是否知道你丈夫的身份?”
陳曉鳳搖頭說:“這個他應該不知道吧。”
高峰講道:“可是杜立名卻說你在送月夜來之前就告訴了他你丈夫的身份,並且和他簽定了保密協議,不許他把這件事說出去。”
“什麼?”陳曉鳳的臉紅了起來,顯得非常生氣,曆聲叫道,“這簡直是一派胡言。我為什麼要告訴他我丈夫的身份?如果要簽保密協議的話我完全可在Z市就這麼做,根本不必跑到這麼遠的地方!”
張成功看了看氣急敗壞的陳曉鳳,扭頭向高峰講道:“這麼說杜立名向我們說了謊,可是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高峰看了陳曉鳳一眼說:“剛才我在杜立明的辦公室裏有一隻鞋盒,我想你應該知道那裏麵裝的是什麼東西吧?”
陳曉鳳眼皮一沉,眼裏射出兩道寒光來,想了片刻後惡狠狠地叫道:“我不知道杜立名究竟向你們說了什麼,既然他想把責任全都推到我頭上,那也別怪我在你們麵前揭穿他了!”說著微微一頓,接著以揭發一個陰險小人的姿態講道,“杜立名就是一個戴著虛偽麵具的小人。我是看他在治療精神病方麵有一定成就才帶我丈夫來這裏的,可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就知道了我丈夫是月夜的事情,想要借此來敲詐我們一筆錢,不然就把我丈夫進入精神病院的事在媒體麵前曝光!”
張成功一直對杜立名辦公室裏那個鞋盒感興趣,借此機會問道:“這麼說鞋盒裏裝的就是你給他的錢?”
陳曉鳳點了點頭,接著向高峰講道:“這才我昨天來這裏的真正原因,我是沒有辦法才把錢給他送過來的。”
張成功聽到陳曉鳳的訴說非常氣憤,問道:“你一共給了他多少錢?”
陳曉鳳回道:“整整二十萬。”
張成功一拳打在坐椅上,氣憤地叫道:“這個可惡的家夥,我非告他一個敲詐罪不可!”
陳曉鳳又器了起來,一臉委屈地說:“張局長,我在這裏耽擱的時候太長了,我能去看看我丈夫嗎?”
張成功沒考慮那麼多就應道:“好,你先去吧。”說著就想打開車門下車。
“等一下!”高峰突然叫道,接著向陳曉鳳講道,“抱歉,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手已經放到車門上的張成功停了下來,扭頭看著高峰,想想聽聽他還有什麼問題。
陳曉鳳擦了擦眼淚說:“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高峰問道:“昨天下午從杜立明那裏離開後你又去見了你丈夫,我想知道你和他都說了些什麼。”
陳曉鳳回道:“其實也沒說什麼,隻是說了一些安慰話,讓他在這裏好好治療,我會一直等他出來。”
高峰問道:“沒有把杜立名敲詐的事告訴他?”
陳曉鳳搖頭說:“我擔心說出來會影響我丈夫在這裏的治療,這才向他隱瞞了這件事。”說著鼻子輕抽了兩下說,“你問完了嗎?我真的想快點見到我丈夫。”
張成功覺得眼前的女人非常可憐,向高峰問道:“你問完了嗎?”
高峰看著陳曉鳳說:“問完了。”
張成功回頭向陳曉鳳講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丈夫和你一個公道的!”
陳曉鳳感激地說:“謝謝你張局長。”
“這是我應盡的職責和義務。”張成功說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高峰和蕭月跟著下了車,在陳曉鳳發動馬達那一瞬間高峰隔著窗戶突然講道:“希望你暫時不要離開本市,以便警方可以隨時找到你。”
陳曉鳳扭頭向張成功問道:“有這個必要嗎?”
張成功不知道高峰為什麼要這麼說,想著高峰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就點頭說:“這樣更有利於我們調查案件,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曉鳳應道:“好吧,我暫時會住在世紀酒店,你們能在那裏找到我。”
“謝謝。”張成功說。
陳曉鳳向高峰三人揮了揮手,搖上車窗後驅車離去。
張成功在陳曉鳳離去之後轉身麵向精神病院講道:“走,我們現在就去把那個敲詐病人並且滿口謊言的杜院長給抓起來。”
高峰站在那裏沒有動,向張成功講道:“張局長,你難道忘了一件事?”
張成功轉身向高峰問道:“什麼事?”
高峰一臉正色地說:“女人天生就會說謊。”
張成功愣了一下問道:“什麼意思?”
高峰輕歎一聲說:“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該那麼相信陳曉鳳說的話,那個女人說的話不一定就是事實。”
張成功以為高峰是在說自己容易受到女色的影響,不高興地說:“怎麼,難道你認為杜立名就是個好人,他不可能敲詐陳曉鳳夫婦?”
高峰講道:“我可沒有那麼說過,隻是說陳曉鳳說的話也不能完全相信。”
張成功有些不服,扭頭向蕭月問道:“你怎麼看?”
蕭月一直坐在一旁觀察陳曉鳳,此時冷靜地說:“陳曉鳳的話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就未必了。”
“什麼?”張成功驚訝地看著蕭月,之前她可是一直和高峰唱反調的,現在兩人倒是站到了一起。
蕭月見張成功有些疑惑就解釋道:“她之前說昨天下午是因為思念月夜才來探望的,後來被高峰提起杜立名知道月夜的身份和那隻鞋盒後才說自己被敲詐了,總之她的話前後矛盾,可信度並不高。或許杜立明真的敲詐她了,可她說的未必就是真相。”
張成功認真思索了一下陳曉鳳說的話,點頭說:“嗯,你分析的有道理,她的話不能完全相信。”說著停了下來,接著向高峰問道,“既然陳曉鳳的話不能全相信,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還要不要去找杜立名?”
高峰回道:“當然要去,現在他應該會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
張成功一聽去找杜立名就來勁了,點頭說:“好。”說完就走進入了精神病院。
胡兵見到高峰三人走來就立即上前講道:“局長,杜院長一直呆在辦公室裏麵,還沒有出來過。”
張成功向胡兵吩咐道:“一會進去後你給我找一隻鞋盒,之前它放在杜立明的辦公桌下,不過現在有可能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一定要把它給我找出來!”
胡兵應道:“是。”
張成功回頭看了高峰、蕭月一眼,見兩人沒有什麼話說就直接破門而入,高聲叫道:“杜院長!”
杜立名在高峰三人離去之後那顆慌亂的心並沒有真正的平靜下來,腦子裏麵一直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此時見三人去麵複返,嚇的他哆嗦地叫道:“張……張局長,你們落了什麼東西在這裏嗎?”說著見胡兵直接跑到自己的辦公桌下尋找什麼東西,接著態度惡劣地去翻其他地方,情緒更加緊張了,小聲問道,“張局長,你們要找什麼東西?或許我可以幫你們。”
張成功走到杜立名麵前聲如雷響般地叫道:“杜院長,有人告你敲詐,有沒有這回事?”
“敲……敲詐?”杜立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坐在椅子上的他感覺張成功如巨人一般龐大,四周的空氣似乎也因此變得稀薄,以至於他呼吸困難,用力吸了一口氣才講道,“張局長,這是誰說的,我堂堂的一院之長怎麼可能去敲詐別人?”
張成功盯著杜立名,冷冷地說:“陳曉鳳!”
“她?”杜立名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冷汗直冒,伸出兩隻顫抖的手,一隻手拿下眼鏡,另一隻手慌亂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胡兵在書櫃後麵找到了鞋盒,打開見裏麵全是錢就快步走到張成功麵前講道:“局長,你看!”
張成功看到了裏麵的錢,是銀行那種用紙條綁起來的,暗自數了一下有二十捆,每捆一萬正好是二十萬,和陳曉鳳說的完全一樣。張成功從胡兵手裏接過錢扔在杜立名的辦公桌上,沉聲說:“杜院長,不要告訴我這些錢全都是你的工資。”說著加重語氣叫道,“你現在還有什麼說的?”
當胡兵找到鞋盒的時候杜立名整個人就僵住了,聽到張成功的話後才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把眼鏡重新戴上,抬頭看著張成功說:“張……張局長,事情並不是你像想的那樣,我並沒有敲詐過陳曉鳳。”
張成功指著桌上的錢說:“怎麼,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錢並不是陳曉鳳給你的?”
杜立名急忙講道:“不,這些錢確實是陳曉鳳給我的,不過並不是我敲詐她的,而是她主動拿過來的!”
張成功一聽火了,幹脆一屁股坐在杜立名麵前,問道:“那好,請你向我解釋一下她為什麼要給你這麼多錢?”
杜立名額頭上的汗水流個不停,他向張成功幹笑一聲,伸手到旁邊的紙盒裏麵抽出紙巾擦了擦汗水,將濕了的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裏說:“她想用這些錢來封我的嘴。”
張成功聽到這裏覺得事有蹊蹺,回頭看了高峰一眼,也許事情正像高峰所說的那樣,陳曉鳳說的也並非真相,而杜立名現在所要講的才是真相。張成功回頭看著這位早已經被嚇的不成人樣的杜院長,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再說出騙自己的話,除非他是個天生的戲子。張成功用不失威嚴的聲音緩緩講道:“她為什麼要拿錢封你的嘴,說清楚一點,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是,是。”杜立名慌忙應道,暗自思索了一下,向張成功講道,“我還是從頭說吧。”
“嗯。”張成功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等待著杜立名講出事情的真相。
杜立名用那攥在手裏許久、已經變成塊的紙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扶了扶下滑的眼鏡說:“我和陳曉鳳是通過司馬勇認識的,幾個月我們曾經見過一次麵,當時他們就跟我提起過月夜,並明確表示想把月夜送到我這裏來。”
張成功意識到杜立名嘴裏所說的這個司馬勇可能是個關健人物,就在他想打斷杜立明問清楚司馬勇是誰時卻感覺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下。張成功抬頭看去,見高峰站在自己身後向自己輕搖了下頭,示意自己先聽下去,於是就忍住內心的好奇心,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耐心地聽杜立名講下去。
杜立名說:“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在和我開玩笑,因為我知道月夜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作家,就算真的患了精神病也不會到我這個小院裏來治療,可誰知道事隔幾個月後陳曉鳳再次找到我並提起了這件事。礙於情麵我答應了下來,陳曉鳳說擔心月夜的身份會泄露出去,讓我簽下了保密協議。開始我以為月夜是真的有精神病,或者說因為長期寫作而患有抑鬱症,可誰知道經過幾天的觀察後我發現月夜各方麵都完全正常,隻是平時不太願意開口說話而已,對於治療也是完全配合。我覺得陳曉鳳把月夜送到這裏來可能另有原因,於是就在昨天下午給陳曉鳳打了個電話,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訴了她。陳曉鳳接到我的電話後立即趕了過來,同時還帶來了二十萬,讓我幫她把月夜留在這裏。二十萬的誘惑力足夠大,司馬勇又在這時給我打來電話說情,我這才勉強答應讓月夜留在這裏再觀察一段時間,可誰知道夜裏月夜就死了。我擔心事情牽扯到自己,於是就把二十萬拿回來想還給陳曉鳳,可陳曉鳳卻不願意拿回去,並且威脅我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杜立名的話就像顆炸彈一樣在眾人之間爆炸,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月夜根本沒有精神病,而他的妻子和一個叫司馬勇的男子卻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最終他死在了這裏。
蕭月的情緒有些興奮,她一直懷疑《被謀殺的伯爵》是月夜用來揭露事情的真相的,而杜立名的話無疑印證了這一點。月夜被自己的妻子拋棄,送到精神病院後不被世人所理解,無奈之下選擇了像伯爵一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者說《被謀殺的伯爵》是一本預言小說,月夜知道妻子會這麼做,心灰意冷的他早已經想好了以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一生。想到這些蕭月忍不住叫道:“高峰!”
高峰沒有理會蕭月,而是向杜立名問道:“司馬勇是誰,他和陳曉鳳是什麼關係?”
把事情說出來後杜立名感覺自己輕鬆了許多,不管將來在法律上自己會得到什麼審判,都不用像之前那樣恐懼了。杜立名回道:“司馬勇是我大學同學,有名的才子,現在經營著一家出版公司。當時我家境貧寒,他給了我很多照顧和幫助,因此我對他一直心存感激,否則別說是拿二十萬了,就算是給我二百萬我也覺不會把一個沒有精神病的人關在這家精神病院裏。至於說他和陳曉鳳之間的關係嘛,有傳言說陳曉鳳是他的情婦,事實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
張成功問道:“這麼說月夜是被陳曉鳳和司馬勇害死的?”
杜立名搖頭說:“月夜誰害死的我不知道,我隻能說月夜到這裏來和陳曉鳳、司馬勇有關,至於他究竟是自殺還是謀殺就要你們警方去調查了。”
狡猾的狐狸。張成功哼了聲,事情的真相到現在基本上已經弄清楚了,杜立名也無法進一步提供有價值的線索,他向胡兵吩咐道:“把他銬起來,帶回警局進行下一步審理。”
“是!”胡兵拿出手銬走過去將杜立明銬了起來。
杜立明沒有任何反抗,在法律麵前他已經低頭認罪,被帶警局準備接受應有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