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秋月,異世入夢(1 / 3)

“為了你,死又何妨……”

略微清冷的聲音氤氳在五年前的月圓之夜,沙啞,凝重,可如今呢?泠七弦嘲諷地瞥向今晚的圓月,迷蒙輕籠,月華似水,十七年的月,深深掙紮進了她清淡的靈魂。

是了,我泠七弦自月圓之夜而生,卻又不料竟是深深淺淺的羈絆!月光下不甚清晰的女子,似是自惱了一會兒,終究收了略微怨恨的目光,側身從湖畔竹修小亭起來,轉身急匆匆而去,任今秋圓月飄散一片黑暗,執起處,冷夜無聲。

泠家大宅,華麗,寂靜。

“吱呀——”

年久的雕花木門發出沉重的歎息,隨即靜靜地飄進一個人影。

屋裏早已滿室堂皇,卻隻有泠老爺子與一身華美的婦人坐在大堂,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紅木桌,聽到門聲,懶懶地抬頭——

黑發紅唇,纖足輕搖,衣裙翩然,卻擋不住一身的犀利與冷淡。

“終於肯回來了麼——”

一樣的音調,卻是滄桑輕渺了不少,隨著桌上騰騰的茶氣緩緩上升纏繞。

“嗯。”

七弦漫散地應了一聲,提起香奈兒的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老宅內苑。

“七弦,你怎麼不告稟就獨自進了內苑?”

華美婦人匆匆起身,語調高亢犀利地指責道,臉上厚厚的粉底“簌簌”地落了一裙。

七弦聽到,微微一頓腳,也不隨平日淡漠木然地轉身聽從於她,仍舊不急不忙地走向幽深,荒蕪的老宅內苑。

“泠老爺子——”

華美婦人嬌聲哀求道,頭上精心簪的發髻隨她搖動,一雙大眼泫然欲涕,更襯得嬌臉纖弱,不時湊近身子,推搡著哀求,身上的濃厚香氣,飄過泠老爺子的鼻尖,若有若無。

“夠了,今天是她走的祭日,孩子念她也是難免的,算了。”

一旁的老爺子不滿濃厚的玫瑰香氣,皺眉冷然,一雙滄桑俊俏的雙眼卻深沉地看著七弦搖擺的步伐。

“況且,今日還是七弦的生日,就由了她吧。”

輕輕散散,一下將華美婦人清醒過來,哀求的眼神一下頓住,嫌棄地瞥了眼七弦,倒也慢慢安靜下來,隻顧低頭吹著茶氣,一雙眼卻滿是嫉妒與嫌棄。

泠家老宅內苑。

因年久失修早已荒草綿延,如今又幽深淒涼,隻有一襲雪白的衣影跌跌撞撞地向前。

“母親,弦兒想你了——”

七弦痛苦地叫喚著她的生母,卻隻有瑟瑟的晚風和著聲調。

七弦再也忍受不住,跌倒在地,抽噎起來。

想當初,生母在世,一家人團團圓圓,和諧相處,我總是一家的寶貝,五年前那個中秋月夜,父親就是這樣承諾我——

“為了你,死又何妨……”

可一年後,父親外出辦事之際,結識了這位“華美婦人”便無心回家。開始母親也與她和諧相處,哪料她得知父親財產悉數交予母親之時,竟翻臉不認人,想獨占幾億的私人財產,便不斷挑撥父母,父親竟也不相信母親,開始漸漸疏離,那位“華美婦人”竟狠下毒手,向羸弱的母親威逼,竟是母親含淚跳河!之後,見父親仍有財產分給我的想法,便一次次挑撥父女,父親在深愛的母親跳河而亡的沉重打擊下,竟由著這位繼母,對我毒罵毒打,再也不問青紅皂白……若不是我生日與母親祭日,又怎會如此待我!

七弦想著想著,便抽噎起來,無限留戀地看著瘋長的荒草,這篇曾經的土地,淚水流下亂了妝容,她也未曾在意,隻是深深地癡戀自己的母親……

華美婦人哄走了泠老爺子,匆匆換上輕裝,卸了妝容,隨手拿起自己的梳妝盒,急急朝內苑趕去,嘴角慢慢噙上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