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薑是老的辣(1 / 2)

魏如薰起家時辦的都是民商訴訟,民商訴訟的程序不比刑事訴訟嚴格,能動性強,一個專業且思路精明的律師足以左右民事訴訟的過程和結果。

藍非歡回國後,魏如薰才開始專注刑事辯護,他專挑爭議性高的案子,多次不惜自掏腰包幫弱勢發聲,雖然過程辛苦,回報也不是即得,甚至有許多案子的結果讓他得不償失,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作風還是給他帶來理想中的成果。

魏如薰的能力以及名聲直接地提高事務所的業績,其中慕名而來的委托人大多數還是民商類的業務,魏如薰已不幹這些,都是藍非歡在做。

“我想辦刑事。”盡管現有的業務已繁重得每日隻能睡四個小時,藍非歡還是這麼要求魏如薰。

“很辛苦。”魏如薰說得敷衍,但那是事實,他的工作強度比藍非歡更大,還時常異地工作,曾經連續一周沒有沾床。

藍非歡當時挺害怕魏如薰會過勞猝死。

魏如薰很強勢,不喜歡身邊人幹涉他的作息,藍非歡清楚,可還是冒著被厭惡的風險,不厭其煩地要求分擔魏如薰的工作。

魏如薰被纏得最煩的一次把藍非歡摑了個嘴破臉腫,藍非歡還是不肯妥協。那之後魏如薰就出差,愣是和藍非歡冷戰了三天,一條信息都不回,藍非歡以為要被甩了,難過得食不知味,睡不踏實。

三天後,魏如薰帶了紀陽來事務所。紀陽年輕時和出國留學前的魏如薰曾一起在加油站打工,他後來就職金融業,不幸遭裁員,於是轉而考取律師資格。

紀陽加入事務所後就分擔了藍非歡的業務,藍非歡得以當魏如薰的助理,待魏如薰覺得他可以出師,才允許他獨立接手刑事訴訟案。

後來陸續加入事務所的律師都是魏如薰招募而來,除了蕭慶是魏如薰遠房親戚不長進的仔,其他三位都是倫敦大學校友,和魏如薰稱兄道弟,交情相當好,有共同的打拚理念,相形之下,藍非歡才是異類,他奮鬥的理由是要跟著魏如薰到白頭。

總而言之,藍非歡不太相信這五位當中會有人替藍忠秀做事。

藍非歡不願和父親多言,一聲不吭就要走。

“藍非歡!”藍忠秀喊出不像一個父親該對親兒子出口的威嚇:“你現在踏出去,就是再跪著回來求,也休想我放過你那破事務所!”

“把門鎖上!擋著門!”江秦慌張地使喚傭人,她化了妝,姿容依舊明豔。

“非歡,別和你爸吵,這不是多大的事!那女人要賠多少錢?媽派人和她談,你別插手。”江秦摟著兒子,柔軟的手不像有用力那樣拍撫他兒子胸口。

不算久的一年以前,藍非歡血氣方剛,沒有向父親的威脅妥協,直到真的體會過身體上、心靈上,剔骨噬肉的痛,藍非歡深感每一次克製不住的衝動,都會激蕩出沒人能預知的蝴蝶效應。

此番若像一年前那樣和父親死磕,不知最終受到最大傷害的會是誰?

“我沒接那案子。”藍非歡垂下頭,大少爺驕傲的氣焰霎那熄滅。

江秦的麵色立刻放鬆,“那就好!哎,長大了就是懂事。”

“哼,懂事?”藍忠秀由始沒離開過餐桌邊,他用刀切著烤三文魚排,銀製利器在瓷盤刮出比咬牙切齒更具體的暴躁。

江秦墊起腳,勉強湊到藍非歡耳邊勸:“去和你爸道歉,媽晚點買東西給你,缺什麼就跟媽說。”

母親永遠看不清自己缺的是什麼。

藍非歡走回到餐桌,站在父親旁邊,嘴唇剛動了下要道歉,父親陡地起身。

父親的暴力,藍非歡作為長期的旁觀者,即使直接領教的次數稀少,可還是熟悉,看著父親手臂揚起來,他下意識要躲,可身子一動就發現背後有人擋住,是比他更常見父親打人的廖蒙。

啪!藍非歡沒躲過父親火辣辣的巴掌。

這巴掌實際打的不重,比魏如薰打得輕多了,可內心的羞憤和委屈壓榨了藍非歡反抗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