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春宵花就在她隔壁的房間的角落裏藏著。
那正是沈蒼顥終日沉迷留戀的地方。而房間的主人,是風流坊的紅牌姑娘李寒綃。她早已與她有過交集,隻是,她鄙夷她,厭惡她,從來沒有將她放在心上。而現在,木紫允感到有點害怕了,如果事情真的跟李寒綃有關,或者說她就是幕後的黑手,那沈蒼顥是否早就受了她的蠱惑,會不會也有一天他突然做出駭人的舉動來?
第二日,沈蒼顥又醉醺醺地來了。
滿身的酒氣。
看到木紫允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取笑她,道:“莫非你想要替代寒綃來服侍我?”木紫允輕歎:“屬下知道,樓主沒有醉。有心傷的人,喝再多的酒也醉不了。”沈蒼顥不由得一怔,換上了一臉慍怒的表情,道:“稍後紅袖樓會有一樁大買賣,你還是早些回去做準備吧。”
“樓主可知道那李寒綃姑娘的來曆背景?”答非所問。
沈蒼顥揚首道:“不知。”
木紫允便拿出宋青染交給她的花蕾,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沈蒼顥說了,最後補充道:“屬下是擔心,樓主若再和她廝混——”
“廝混?”沈蒼顥顯然是很不喜歡這個詞,有點暴跳如雷的前兆,他拂袖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裏有分數。況且,不過是幾朵花蕾,你因此而懷疑寒綃,未免太過草率。”
木紫允急辯:“春宵花在中原已不多見,這些案子既然和風流坊有關,而偏偏惟有李寒綃的房間裏有這種花,樓主難道不會覺得太過巧合了嗎?”沈蒼顥不語。
片刻的沉默把氣氛越推越緊張。
木紫允暗暗地握緊了拳頭,猶有畏縮地試探著說道:“樓主,她是李寒綃,不是,靳冰越。”
——仿若一陣狂風,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蒼顥徹底發怒了。
其實,從第一眼看到李寒綃的時候,木紫允就明白沈蒼顥何以那樣寵她,因為她的眉眼間和失蹤的靳冰越有幾分相似,他或許是在她的身上尋找自己心愛之人的影子,用以逃避現實,但木紫允卻偏偏要一再戳破那層自欺欺人的窗紗。
沈蒼顥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伸手去推木紫允,喝道:“我命令你,立刻離開這裏。”木紫允想要扶他,他卻變本加厲地狠狠一掌擊在她的心口,她根本沒有料到對方會這樣決絕,毫無防備,以至於那一掌震得她渾身都發痛。
沈蒼顥依然無度地咆哮著:“滾,給我滾——”
那聲音惹來了不少圍觀的人,李寒綃也在其中。她接過醉醺醺的沈蒼顥,冷眼掃視著麵色發青的木紫允,似帶嘲笑;其她的姑娘也都胡亂地揣測著,大多以為是木紫允想要對沈蒼顥投懷送抱卻遭了拒絕,因而紛紛露出嘲笑或譏諷的神態。
時近黃昏。
夕陽卻提早斂了光。窗外的天空一片灰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