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宵花(1 / 2)

第六件命案發生了。

死者是一位因病癱瘓的老嫗。而凶手則是她的獨子。依然和前五次一樣,凶手雲裏霧裏地愣在當場等候被抓獲,然後在聞訊而來的官差們麵前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並且說,風流坊的明月姑娘給了自己承諾,隻要放棄拖累他的母親,就有機會與她遠走高飛。

而凶器,那把鋒利的柴刀,也是遍尋不獲。

凶手說他隻記得自己將柴刀扔在母親的床邊,他也的確沒有理由既然承認了殺人的罪行卻還要將凶器隱瞞。

作為捕頭的宋青染照樣一籌莫展。

也盤問過那明月姑娘,同樣是妖嬈低俗的平庸女子,沒有哪一處是可以蠱惑人去到癲狂的,她連自己說過什麼話也不記得,但她那樣的迎來送往,說的話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的玩笑詞,包括在她之前的那些姑娘,她們誰也沒有想到有人會為了一句玩笑而殺人,她們都不屑地推說事情和自己無關,而官府也的確搜不出任何的證據來。

不過這次宋青染卻在風流坊看見了木紫允。

他先是愕然,既而不動聲色,也沒有揭穿她。等到深夜時,有了恩客的姑娘們都熄燈就寢,宋青染悄悄地躍上屋頂。他料定,以木紫允的武功修為,是很容易就能夠發現他的。

果然。

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木紫允已端端地站在屋頂。夜風掀著她豔粉的裙擺,幾縷青絲在月光下猶如鍍了一層薄紗。

宋青染的反應和沈蒼顥截然相反。他說:“靜若處子,動如脫兔,紅袖樓弦歌小主的美名,確是名不虛傳。”言下之意,便是說木紫允無論扮做剛柔的俠女,還是眼前這身風塵嫵媚,皆是美豔動人。木紫允清淺一笑,道:“宋護衛不是專程為了誇獎我而來的吧?”

宋青染淡笑:“姑娘混進這風流坊所為何故?”

“自然是查找真相。”

“真相已經大白。”

“不。孫龍決非殘忍殺妻的狂徒。”木紫允斂眉道,“宋護衛若不是也覺得事有蹊蹺,又豈會一再地盤問這樓裏的姑娘?”

宋青染自是默認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木紫允,一邊說道:“你既然已在風流坊逗留了一些時日,可認得坊中是否有這樣的植物?”木紫允掀開布包,裏麵是幾顆湖藍色的花蕾。她眼神一動,問:“這跟命案有何關係?”

宋青染道:“六樁案件,我在現場都發現了這樣的花蕾。”說著,盯緊木紫允的目光又深了幾層,“看樣子姑娘是認得它們了?”

“嗯。”木紫允收起布包,頓時仿佛心事重重。宋青染是聰明之人,沒有再追問,因為他相信事情交給木紫允,或許比他親自出麵更有收效。

湖藍色的花蕾,是一種來自西域的極罕見的植物。名為春宵。且據說是花香在夜間還有催動血氣的功效,可提升男女閨房之樂。木紫允曾在西域看見過這種春宵花。而在風流坊,她也是無意當中瞥見。她之所以會瞥見,全因沈蒼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