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初冷白衣黑紗(2 / 2)

那便是靳冰越。

沈蒼顥恍然大悟。這黑衣的女子,是衝著靳冰越來的。她甚至想要製她於死地,每一劍,皆是衝著要害而去。靳冰越步步後退。她最擅長的兵器柔絲索,到底還是精於暗襲,在明刀明槍的短兵交接中,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但沈蒼顥並不憂慮。

從一開始,他便在對陣之外站著,看著,眉頭舒展,仿佛是欣賞一場精彩的武戲。他諳熟這些女子的技藝,若是七人聯手,要對付區區的一名刺客,是根本不需要費力的。而事實上那黑衣女子的確很快便處於劣勢,不可前攻,而多退守了。

接連幾道傷,落在黑衣女子的背脊和肩胛。

劍也斷了。

女子惟有倉皇逃走。隻是,在她脫離陣仗,淩空躍起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沈蒼顥,一雙靈鹿般水嫩清澈的眼睛,似有哀求,紮進沈蒼顥的目光深處去。沈蒼顥不禁動容,提了一口氣,像矯兔一般追著女子逃離的方向而去。

黑衣的女子迎風立於山頭。她在等他。回首看見他的容顏落進視線裏,她撫著傷,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你是誰?”沈蒼顥問。

女子似露出苦笑,緩緩地,摘掉了麵上的黑紗。——眉彎淺淺,美人尖,瓜子臉,唇如櫻桃,肌若白雪。點點滴滴,都是沈蒼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樣。

她說:“靳冰越見過樓主。”

沈蒼顥再是沉穩,卻終究禁不住內心的疑惑與震顫,愕然的表情從眉間向鬢角淹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何以在突然之間有了兩個靳冰越?而且,還要自相殘殺,仿佛都欲將對方置諸死地?沈蒼顥還沒有開口,黑衣的女子便逼近過來,問:“樓主不可能忘記,傲璿、暮伶,還有昔瑤,她們早已經死了。可是現在卻又活生生地出現在你麵前,你難道還能安享這一場所謂的盛宴?”

死了?

是。好像是死了。

沈蒼顥漸漸想起。他記得這兩年來紅袖樓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靳冰越所說的三人,她們的確是已經死了。而沈蒼顥也清醒得很,他隻是太過沉醉,或者說,他太累了,當他看見曾經一直陪伴在身邊,並肩作戰的七位女子,亭亭玉立地聚攏在麵前,其樂融融,他身體中最安逸舒適的部分便將他包圍籠罩,而這一切又是那麼的真實,他怎舍得不相信。他期望時光可以倒流,可以回到彼此都愉快安然的那段記憶裏。

但是,眼前的黑衣女子卻將那層稀薄的窗紙捅破。

許多的往事紛紛湧出腦海,沈蒼顥想起那些過往,點點滴滴,擾亂了他原本平靜的心湖。千重浪。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