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忙眨了眨眼,定睛細看,卻見那畫舫已經靠岸,杜雪彤已跳上岸來,杏衫在風中搖曳,真是美奐美倫。四郎雖然傾心於她,卻不願在此時與她相遇,拿不定主意是否起身離去。杜雪彤已經看到了他,忙揚臂向他含笑招呼,臂上紗衫落下,一段珠圓玉潤的小臂被一個燦爛生輝的紅寶石鐲子緊緊箍著,紅白相襯,耀眼奪目,疑仙疑幻。四郎見了這種美景,眼睛被牢牢吸住,再也無力移動,眼睜睜的看著她腰肢款擺,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進了酒館。

四郎見她這樣高貴,而酒館的凳子這樣肮髒,心想她如何坐得下去?忙用衣袖將身旁一隻凳子拭抹幹淨,推到她麵前。雪彤微微一笑,坐到四郎的對麵,柔聲道:“四公子,獨酌易醉,小妹來陪你飲一杯如何?”

四郎心想這酒館裏的酒杯酒壺這樣肮髒,她如何飲得下去?忙道:“姑娘,這裏太髒,我們換個地方吧。”

雪彤微微一笑,道:“相請不如偶遇。四公子是雅人,何必拘禮?反而顯得俗氣了。”方才的酒杯酒壺都已被四郎推到桌下,雖是竹製的,並未破碎,但也沾髒了。雪彤便喚店老板重新備了杯箸,提起壺來,替四郎和自己斟滿。

她舉起杯來,與四郎碰了一下,微笑道:“四公子,勝敗乃兵家常事,輸贏不足以論英雄,小妹願你重整旗鼓,再奏凱旋。”說著仰脖一飲而盡。

四郎不意她這樣溫柔的一個女子,竟然隱然而有豪氣,平生敬仰之意,與她對飲一杯。這是他今天聽到的第一句鼓勵,心中感動,道:“杜姑娘,謝謝你。”雖然之前好象有人說過類似的話,但他聽過便忘,早已不記得了。

雪彤又幫四郎斟滿,舉杯在手中把玩,凝視著他,微笑道:“小妹還有一句話要對四公子說。”

四郎道:“姑娘請講。”

雪彤長時間向他凝睇,柔聲道:“你就是你,無論你是將軍也好,百姓也好,輸了也好,贏了也好,你永遠是小妹心目中的英雄。”說著微笑與他將杯一碰,一飲而盡。

四郎心中感動,眼眶忽然一濕。在他最落魄潦倒的時候,這幾句話緩緩道來,無異於隆冬火爐,寒夜燈塔,照得人心口溫熱。他舉杯一飲而盡,隻覺一股暖意周流全身,士氣重新自心底深處噴湧而出。

兩人交杯換盞,你來我往,雖是數麵之交,但不多時候,已不禁都有知己之感。四郎喝得渾身燥熱,忍不住將心事傾吐,道:“老六說的,我幼有捷才,過目不忘,隻需再多曆練,放眼天下,誰是敵手?爹常誇讚老六明察秋毫,難道老六這話有錯嗎?”

雪彤眼光從桌左掠到桌右,微微一笑,道:“不但沒錯,簡直是入木三分啊。四公子,你這次雖然輸了,但全汴梁城的百姓都知道,這是一次不公平的比試。潘小雨用陰謀奪得大印,我們絕不能就這樣認輸。”

四郎怔了一怔,心中思忖,忍不住傷感,道:“皇上不會同意取消比試,不這樣,還能怎麼樣呢?”

雪彤兩眼放光,獻策道:“四公子,他有登雲計,我有過牆梯。咱們以毒攻毒。潘小雨雖然奪得統領之位,立足不穩。飛虎營仍是楊家天下。隻要咱們用心設計,將他除掉,仍然可以把大印搶回來啊。”

四郎默然不語,耳邊忽然響起一句話來:“願賭服輸!你是朝庭副將,應事事以大宋福祉為重,不可再生私心了!”他歎了口氣,舉杯一飲而盡,道:“算了!”

雪彤怔了一怔,道:“四公子,難道我們就這樣白白給人欺負嗎?”

四郎憤憤的道:“他雖是用詭計取勝,但他始終姓潘。可我姓楊,我不能做辱沒楊家門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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