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一方水土一方人(1 / 2)

老跑題:無論什麼地方的人,都有好人和壞人。但好法和壞法不太一樣。就拿東北人和上海人來比,優點和缺點截然不同。好的東北人,豪爽、熱情、善幽默。糟的東北人,蠻橫、無理、愛吹牛。好的上海人,聰明、理性、重文化。糟的上海人,狡猾、計較、貪錢財。

講兩件有趣的事與你們聽。頭一件事是我親身經曆。

有一次我在長春出差,傍晚辦完事回旅館,路經一菜市場,見一群人圍觀,像是有什麼事端。我也鑽了進去,想看個究竟。

老打岔:國人吃飽了沒事就愛紮堆湊熱鬧,你吃晚飯了嗎?餓不餓呀?

老跑題:時間還早,也沒什麼急事,雖然咱算不上省市領導,體察民情也是責無旁貸的嘛!事兒不大,但有點不大好理解。事主之一是一位壯漢,看上去十分氣憤。另一位事主是一位小個,看上去有些委瑣。上前一打聽,原來小個子剛才聲稱自己常生吃豬肉,而且因此感到十分豪邁。大壯漢因此非常憤滿。

老瞎說:腦子有問題!別人吃不吃生肉,他有什麼滿不滿的?

老打岔:就是!這叫“吃餃子蘸尿,各有所好!”

老瞎說:這話說得多惡心!

老跑題:你們就弄錯了,誰對吃不吃生肉不滿呀?是對因“敢吃生肉而十分豪邁”不滿。大壯漢指著一塊“豬血脖”要小個子吃下去,小個子不肯吃。大壯漢義憤填膺,不斷地用言語表示對小個子的輕蔑。小個子先是不說話。看樣子不說話是對的,因為話語的衝突很難避免,由話語衝突變為肢體衝突幾乎是必然。那小個子肯定要吃虧。可是小個子也不走開。

老瞎說:那是,就這麼被人家臭罵,然後不聲不響地走開?那也太窩囊了。

老打岔:還是被打得落荒而逃比較體麵?

老跑題:圍觀的人都比較愛看肢體衝突,所以也沒人勸兩句。我站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勁。總這麼罵,既沒個下文,也不開打。心想算了,不看了。誰知剛走了兩步,打起來了。啊呀,很是危險!那是什麼環境?一個肉攤的前麵!凶器現成,刀了斧了齊全得很。大概隻有十幾秒鍾的時間,小個子衝出了人群,剛才那張清瘦白皙的小臉轉眼變成了烏眼雞。他一溜小跑,很體麵地回家去了。大壯漢似乎餘恨未盡,氣哼哼地站在那裏,衣服被扯破了,好象鼻子出了點兒血。

老打岔:小個子吃虧也不多嘛!

老瞎說:我覺得他們還是相當理性的。都已經出手了,刀斧就在眼前,一念之差,非死即傷。說不定還要連帶無辜。

老跑題:據說這種事在東北常見。我不能理解的,一是,生著吃個魚、吃個肉有什麼好誇耀的!二是,再不愛聽別人吹牛也用不著氣憤地去打架呀!

老打岔:這就是民風。在上海,絕對看不到有上海人幹這種事。

老跑題:上海人幹的事也很有意思。我在新民晚報上看到過一條新聞,說是某日三個男青年在電影院門口與一小女子搭訕。隨即一起去某小飯館吃三黃雞。席間三個男青年依次溜走,留下小女子無錢付賬。隻好叫警察叔叔來解決問題。

老瞎說:這個事的確很有海派風格!想吃三黃雞又不想付錢,騙個傻丫頭當冤大頭。有些上海男人是會幹得出這種事,東北人絕對想不到這麼幹。上海人特別喜歡三黃雞,1970、1980年代我到上海去,經常看見七、八個人圍在一個小飯館櫥窗外。先是以為吵架鬧事,湊近一看,裏麵有位嫂娘在切三黃雞。

老跑題:那時候物資匱乏,飯館也少,買什麼都跟搶似的。

老瞎說:我也這麼想,湊近仔細一看,八個圍觀的裏麵最多有四個買了票!

老打岔:買票看切雞?還有蹭票的?

老瞎說:什麼呀!先交錢買票,再憑票領切好的雞。看切雞的不用買票,白看!所以四個買票八個看!而且當時在上海這景象經常可以看到。年紀稍大一點的上海人肯定對這個有印象。

老跑題:切雞也是很講究藝術的!

老瞎說:藝什麼術呀!現在怎麼沒人看了?

老跑題:其實江浙滬一帶的人除了有出才子的美名外就是“摳門”的“美名”了。傳說有一位上海摳門……,

老打岔:簡稱“海摳”。

老跑題:這位“海摳”聽說在無錫有位摳門...,

老打岔:簡稱“錫摳”。

老跑題:這位“錫摳”的“摳功”十分了得。“海摳”的心中很是不服,決定擇日與這“錫摳”搏殺一盤。某日天氣晴朗,“海摳”來到“錫摳”府上。一小童出來迎接。小童十分客氣,將客人請入廳堂。雖然“海摳”小氣,令人生厭,但小童不嫌,依舊端茶倒水,顯得很懂禮數。客人入座後說明來意。小童微笑道“不巧,我家先生不在,今日到小商品市場練‘摳’去了。有什麼需要小生做的,先生直言便是。”“既然這樣”,“海摳”拿出一條薄薄的紙魚說:“登門拜訪,多有打擾,這點薄禮,不成敬意。此魚乃我‘海派摳魚’。請轉交你家先生”。此言一出,便是戰書。豈料那小童的功夫也是非同一般。心中輕蔑,藏而不露。謙恭微笑,接過“摳魚”,謝過客人。然後十分親切地說“路途遙遠,先生的早飯想必消化盡了,我這裏有一著名甜點,人稱‘錫門摳餅’,請先生品嚐。”遂以兩手做一大餅狀與“海摳”。頓時,這位“海摳”先生的小臉兒“好像那蘋果到秋天”,已無顏再坐下去,也不管什麼禮不禮數,“謝”也不知說一聲,飛也似地撒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