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那你把錢還我。”劉芳不幹了,手一攤就問杜童要錢。

杜童嘴一抿,神情透出倔強:“可那錢,不是和我斷關係,你們給我的補償嗎?”

“啥斷關係,啥補償?”劉芳懵了。

那錢,不是給杜童去沙省的路費錢嗎?

怎麼成補償的錢了?

“昨兒不是說好了嗎,我拿了錢,便和你們沒關係了,書能不能讀,都是我自己的事,白紙黑字寫著呢,貴三叔都蓋章了。”杜童眸子一轉,直視向劉芳身邊的杜國全。

杜國全被杜童看得手足無措。

莫名的,他就覺得自己這個閨女,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特別是那雙眼睛。黑漆漆的,仿佛把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看透般,讓他狼狽不堪。

杜國全莫名有些心虛,下意識避開杜童的視線,看向劉芳。

劉芳似乎接受到他的求助,隻見她眼睛一瞪,張嘴就罵:“屁,明明是你說要去你媽那裏,喊我們給路費的,現在卻成啥補償了。”

“既然不去找你親媽,那老娘還出屁的路費,把錢還給我。”

杜童沒理劉芳,她依舊看著杜國全:“錢可以還,但從今天開始,我就搬去半竹坡住,以後讀書的費用也由你們出。”

杜國全搓著手,不接杜童的話。

劉芳雙眼剜著杜童,大聲道:“想得美,我家可沒你呆的地兒。呸,杜靜我都不想讓她讀了,還想讓老娘掏錢供你讀。 ”

劉芳先前有多高興,這會兒就有多生氣。

早上她聽人說,杜童一大早就出門了,還穿了條很新的裙子,就猜她可能是去沙省了,腦袋一轉,便把自己給掏路費的事宣傳了出去。

五百塊呢,總不能白給。

不定這五百塊,就能把自己這不咋好聽的後媽名聲,給扭轉過來。

結果這死丫頭拿了錢,卻還要留下來礙她的眼……

劉芳心裏在打什麼小九九,杜童沒興趣知道,她見杜國全始終不開口,心裏冷笑,聲音透出幾分冷意:“不願養我,那我去公社,找公社領導幫我解決。”

“啥,找公社?”劉芳怒焰隨著杜童話落下,倏地一下滅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杜童說過的話了。

她給出去五百塊,好聽點是她掏給她的路費,難聽點,那不就是封口費嗎。

這死丫頭,怎麼還惦記著告她爸。

杜童緩緩垂下眼簾:“有沒有地方住,讀不讀書都先放一邊,咱先把我爸丟我的事捋清楚了再說。”

“捋啥捋,這有啥好捋的,你二伯這麼疼你,你住到老死他都不會有意見。國全,天快黑了,咱們該回家了。”劉芳不敢和杜童掰扯當年的事,一聽杜童舊事重提,吆喝一聲杜國全,就準備回家。

當年的事,甭管她承不承認,說到底都是她和杜國全理虧,一旦深究下去,他倆口子還真有可能去蹲大牢。

這死丫頭片子,考上高中,好像就有底氣了,竟敢跟他們扯這些陳年老事了。

呸,這死閨女不去沙省找她親媽,她倒要看看,她這個高中要怎麼讀。

杜國全聽到劉芳的喊聲,轉頭,欲言又止瞅了瞅杜童。

半晌後,他憋紅著眼,仿佛是在呐喊般,說了一聲:“童童,我是你爸爸。”

杜童冷靜地回了句:“我知道。”

以前是,過幾天就不是了。

她的爸爸,隻能是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