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杜童從十八歲後就一個人生活,煮飯弄菜駕輕就熟,煎個魚還難不到她。
把小鯽魚處理幹淨並醃好,杜童從泡菜壇子裏抓了幾個泡椒和一塊泡薑出來,細細切碎,然後生火燒鍋。
鍋燒燙後,她往鍋裏倒了點菜子油。
滾燙的油被煎得沒了泡沫後,再把處理過的小鯽魚挨個丟進大鐵鍋裏,慢慢翻煎。
等小鯽魚煎到兩麵金黃,杜童利索地先把魚起鍋,然後再重新放油炒配料。泡椒、泡薑、提味的薄荷葉加蔥一起翻炒出味,再把煎好的鯽魚倒回鍋裏翻炒一分鍾,還沒起鍋,香味就竄出了屋子。
杜童把魚裝進盤子裏,蓋到飯桌上,然後開始洗鍋,給她二伯燒洗澡水。
等弄好廚房的事,屋外天色已逐漸黯淡,肖中雲出門後,還沒有回來,杜國樹趁著傍晚涼快也還在地裏忙碌。住在隔壁的幾戶鄰居倒是收了工,扛著鋤頭陸續回來了。
“童童,你晚上做了啥,怎麼這麼香?”隔壁杜二爺家的大兒媳婦,一到壩子上,就聳著鼻子嗅了幾下。
杜童把堂屋門拉上,衝說話的周蘭微微一笑:“我二伯今兒弄了幾條鯽魚回來,我給做了。”
“我就說怎麼這麼香,原來是做魚了啊。對了,你家彎口稻田裏的魚,應該能抓了吧,你二伯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放水抓魚?”
“我沒聽二伯說,不過應該快了,收稻子前肯定會抓的。”
“你二伯放水抓魚的時候,讓他給我家留條草魚。”
杜童應了一聲,轉身往正屋後麵的牛圈走了去。
杜童家情況和別人家不同,沒有人在外麵打工掙錢,家裏的收入全靠地裏收成和養的畜生,這點錢哪夠養活一家三口人,所以,每個能掙錢的機會,杜國樹都不願意錯過。
杜童家有塊水田緊靠村裏的池塘,那一片水多,哪怕到了三伏天,田裏都不缺水,杜國樹不知打哪兒聽人說,水稻田也可以養魚,前些年,他便開始往那塊水足的稻田裏放草魚苗。
放得不多,每年也能撈出十來條草魚。農村人想吃魚,隻能去鎮上買,要不就是去小溪裏麵抓野生小鯽魚,草魚這種大一些的魚,隻有過年村裏池塘放水挖蓮藕那會兒,才能吃得上。
杜童家稻田裏的草魚,不用提去鎮上,在村裏就能賣光。
賣得錢不多,但足夠杜童家一年的洗衣粉錢。
杜童去牛圈喂牛,剛走到牛圈邊,就看到杜震背著一大背草過來了。
“杜童,快點給我接一下。”杜震氣喘籲籲,讓杜童搭把手。
杜童忙不迭上前,把裝滿草的背簍接住。
“喂,先前杜靜是不是來找你了,她媽又在罵你了。”負重消失,杜震抹了把頭上的汗水,喘著氣說。
杜童一怔:“在罵我?”
杜震瞥了眼杜童,腦袋往牛圈後方昂了昂,“你聽,還罵著呢。”
杜童蹙了蹙眉,靜下心,也聽了去。
半竹坡和杜童家的竹坡下彎隻隔了一片竹林,雖然有點距離,但要聲音大些,竹坡下彎這兒也聽得到。
果然,認真聽去,杜童還真聽到了劉芳的咒罵聲。
罵了些什麼,杜童沒有聽清楚,隱隱約約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甭管她,愛罵就罵,反正也沒當著我麵罵。”這要跑到她跟前來罵,她還能懟幾句,隔這麼遠,她總不能扯著嗓子,在牛圈裏就接劉芳的話吧。
“也是。”
杜震把鐮刀撇到倒空了草的背簍上,顛了顛空背簍,“我從我家門口經過的時候,看到杜靜被她媽打了,也不知道她說了啥,她媽一邊打她,一邊罵你。”